“不是,她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们俩的生活保障是谁给的?靠你长大以后打的零工吗?”
赵时春底气十足,曾经丈夫向家里寄钱她就不愿意,即使很少,可她们自己也掰着手指算计着过日子。
后来她的孩子长大了些,两人一起出去工作,日子这才好过了点。
早年间给老太太的每一笔钱她都记在本子上,可是随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,她也就释怀了。难得一次回去过年时她瞧见盛末没有母亲的可怜样子,回头卖废品时把本子一起丢了出去。
可显然释怀的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早知道小时候饿死你算了!”
赵时春心寒到极点,她后悔当年在心软些什么。
到头来两边都落不得好。
“你跟你那妈一个样!”
盛末站起身想走,却生生停住脚步。
妈妈对于他来说同样过于遥远,他从前并不向往,只不过肚子里的小家伙一天天长大,迫使他对于这个身份有了不同的理解。
他的理智告诉他快走,可是感性却死死抱住他的双腿。
也许是激素所致,他现在做不到对于这两个字像从前那样完全无动于衷。
无论是爱还是恨。
第3o章
“你知道你妈当年为什么不要你吗?”
“当年你奶奶生病住院,倾家荡产外头还有那么多债,就把你妈吓跑了!”
盛末背对着赵时春的身体紧紧绷着,哪怕泄一点点气就会垮掉。
那时候他还太小,所有人都说他那个年纪是不记事的。
可他就是记得。
他一直都记得那个雪夜,爸爸妈妈在出租屋里伴随着摔东西的争执,他听不懂,可是他就是忘不掉。
那一晚父母双双空着手摔门而去,没有人带着行李箱,却也没有人再次推开那扇破旧的铁门。
后来他再也没见过母亲。
只有父亲被迫把他从邻居婶婶家接走,坐上颠簸的大巴车,开启了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。
“这个家里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什么都是我管,你爸你奶连个屁都不放,坏人都是我在当,到头来在你们家捞不着半点好……”
赵时春的声音沙哑,撑着墙嘶吼,声泪俱下,多年来积压的痛苦终于在生活的重担下撕破个口子,喷薄而出:
“我嫁过来图什么啊?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,你当我愿意找你?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用得着求你?”
她声线颤抖得厉害:
“你说你妈命怎么就这么好?她是不是早己知道有今天……”
赵时春的尖锐的控诉终于引来了医护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气势汹汹走过来:
“吵什么!这里不允许大声喧哗,有话到外面说去!”
赵时春深吸口气抹了把脸,安静下来。
盛初站在拐角处到饮水机前许久,直到手里的热水变得温凉,他才站直身子,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纸杯走过来。
迎面撞上盛末站在走廊中间。
他小跑两步把纸杯递给盛末,但盛末没有伸手去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