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萝咬断线头。“你听过‘市籍’吗。”
陈默愣住。市籍是商人户籍。高祖规定市籍子弟不得为官。
“有人不想市籍翻身。”
阿萝展开绣绷。上面是幅百鸟朝凤图,但每只鸟的眼睛都用黑线绣成三角。“公主近年重用商贾,碍人眼了。”
陈默盯着那些三角鸟眼。“旧勋贵。”
“尤其是。。。军功世家。”
阿萝轻声道,“他们最恨商贾沾军务。”
陈默想起那枚铁蒺藜。
次日,他拜访了大行令李息。李息是卫青老上司,为人正直。
“军功世家近来可有异动。”
陈默敬酒。
李息捻须。“灌夫宴请程不识,算吗。”
灌夫。程不识。都是军中悍将,跟田蚡走得近。
“为何宴请。”
“庆贺程不识侄女入选太子宫。”
李息眯眼,“虽然太子才八岁。”
陈默放下酒杯。太子宫。田蚡的姐姐王太后。。。
“听说灌夫在灞陵附近置了别院。”
李息状似无意。
陈默心跳漏拍。
回府路上,他特意绕道灞陵。灌夫别院就在山脚,高墙深院。墙头插满铁蒺藜。
守门的老卒独眼,缺了左耳。
陈默记得他。窦婴府上的马夫,去年因酗酒被逐。
现在给灌夫看门。
他买通附近樵夫。得知别院常有马车深夜进出。车上货物用油布盖着,像兵器。
“见过女的没。”
陈默比划,“三十来岁,贵气。”
樵夫摇头。“倒是有个姑娘。蒙面,偶尔出来遛狗。”
狗是细犬,宫里才有的品种。
陈默塞过一把钱。“下次看见蒙面姑娘,往侯府报信。”
当夜,侯府库房闹贼。没丢东西,但留了张字条:“多管闲事者死。”
字迹与棺材底一模一样。
陈默把字条浸在水里。浮现出淡淡印记:圆圈套三角。
他冷笑。“装神弄鬼。”
公主却紧张起来。“他们动真格了。”
“谁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公主指尖发凉,“但先帝在位时,见过类似标记。那会儿。。。死过一位丞相。”
陈默汗毛直立。
卫青提议加强戒备。公主摇头。“防不住的。得找出源头。”
源头在哪儿。陈默夜不能寐。
石柱端来安神汤。“先生,门外有个小孩送信。”
皱巴巴的麻纸,就三字:看井底。
侯府后院有口废井。陈默叫上卫青,举火把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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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壁湿滑,长满青苔。到底部,堆着枯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