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桩婚事虽然让他很不满意,但目前看来赵守田也不是一无是处,至少他对自己百依百顺,很容易就能拿捏住。
他就不信凭自己的手段,玩不转赵家这群人。
外头的人又开始吵闹,刘金花将闻柳和赵守田翻来覆去骂了一顿后,又指着赵守田的鼻子道:“得了三十两银子,也不知道管管家里,不说把房子修一修,好歹也该跟我和你爹添件新衣裳,你倒好,一分不留,全砸到那个狐狸精身上了。”
若这三十两银子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,赵守田肯定不会这样花,但他还有后招,只要成功了就相当于白捡一个夫郎。
“银子的事用不着你们来管,我和柳哥的事你们也少操心,该干嘛干嘛去,别一天叽叽歪歪的。”
他对自己的家人也没什么好态度,赵大河与赵长顺性子窝囊,刘金花和林雪梅又是两个只会打嘴炮的女人,这家里没人管得住他。
三天后就是回门的日子,为了让自己脸上有光,闻柳又哄着赵守田买了好些东西带回娘家去。
这门婚事虽然不是他自个儿愿意的,但也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,他与刘金花关系如何暂且不提,至少得让别人看出来赵守田是实打实疼他。
一大早李巧珍就在门口张望,瞧着他们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,笑得合不拢嘴道:“来就来嘛,还买这么多东西。”
把人迎进门后,又对着外头看热闹的村邻显摆:“我们家这大儿婿,虽然不是什么秀才举人,但也是个有出息的,人有本事不说,还孝顺,对柳哥儿也好。比那些没良心的读书人可强太多了,有些人啊,看着表面光鲜,背地里净做些不体面的事。”
……
“哎,这闻石山两口子人不咋样,命还挺好,两个哥儿都拿了那么高的聘礼,加起来有六十两吧?省点都够咱们乡下人吃一辈子了。”
二月天气渐渐回暖,浇灌完地里的菜苗后,趁着下午日头不错,闻溪跟着李婉她们一起去河边洗之前换下来的床单被套。
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,河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,地里的嫩草开始疯长,桃树沟那片山上也缀上了不同颜色的野花。
在温暖日光的照耀下,闻溪心里想的是,也不知他相公在书院能不能看到这样的风景,喜好风雅的人,见到此情此景,说不得也要吟上几句。
闻溪思绪飘得远,手上的活儿却没耽搁,瞅着之前常洗衣的地方已经有了人后,他们三人往下沿走了走。打湿被套,用皂角搓了搓,就听到上游有人说话。
“得亏两口子只生了两个,要是再多生几个,还真靠嫁孩子当富翁了。”
“这严秀才有出息就罢了,怎么赵守田那样一个玩意也达了?闻家这两哥儿都有旺夫命不成?”
一个妇人嗤了一声道:“达个屁,李巧珍吹她那个大儿婿多有本事,多有出息,当大家第一天认识赵守田呢?那么多银子,也不知道赵守田怎么弄来的,现在她两口子倒是高兴,以后可有他们哭的。”
闻溪心头也犯嘀咕,赵守田一个不务正业的人哪来这么多的钱下聘,而且闻石山和李巧珍从小就对闻柳疼得不行,两人把闻柳当成唯一的依靠,指望着有天他能飞上枝头变凤凰,怎么突然就把闻柳嫁给赵守田这么个人了?
他们拿闻柳当眼珠子疼,就算再怎么见钱眼开,应当也不会做这样的事。
除非……
闻溪心口突突跳了几下,又觉得不太可能,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了。
赵守田回门时的大手笔,让李巧珍在村邻面前好好炫耀了一把,原本她对这桩婚事极其不满,如今看到赵守田对柳哥儿这么体贴,对他们家也这么大方,她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。
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得意多久,家里又生了一件大事。
这天快到晌午的时候,村里人正好干完活往家里走,路过闻家门口,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“银子呢,银子去哪了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,银子一直都在你那放着,我又没动过。”
“你没动它会自己飞了?”
闻石山火急火燎,声音越来越大,“家里就咱们两个人,是不是你拿去给外头的野男人用了?”
李巧珍气他含血喷人,急着反驳:“我还说你拿去给外头的野女人用了呢!你不要以为你干了什么好事我不知道,把柳哥儿嫁出去就算了,现在是不是还想找借口把我赶出去?我告诉你,我才不会如你的意。”
“你个贼婆娘还不承认。”
闻石山又气又心虚,伸手就开始推搡,没站稳的李巧珍被他推得踉跄两步,脑袋都撞在了门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