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顶着一张涨得通红的脸站在严逢安和闻溪面前,低着头,两只手揪着自己破旧的棉袄,嘴唇哆嗦一阵才道:“严……秀才,严夫郎,对……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来抢你们生意的。”
严逢安和闻溪静静看着他,陈济文又小声道:“你是秀才,刘老三不敢来找你麻烦,这镇子这么大,只有摆在你这边,他才不会来砸我的摊子。”
严逢安看着他嘴角的淤青道:“他砸了你的摊子,还打了你,镇上巡逻的保甲难道就不管吗?”
“那保甲长经常跟他一起喝酒,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非说我俩是抢生意生纠纷,又说我也动手打了人,所以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。”
想起这事,陈济文气得眼睛都红了。
严逢安叹了口气,他是了解的,这些地方上的小鬼,有时比县衙里那些当官的还要麻烦。
瞧着陈济文那可怜巴巴的样子,严逢安也没多说什么,开门见山道:“你想在我旁边摆摊,也不是不行,但我要抽成,每写一副对联,你得给我一文钱,写家书和福字不用。”
陈济文愣了愣:“一文钱?”
“难道一文钱你也嫌多不成?”
闻溪眼睛瞪大了些,若是有人愿意给他这个机会,别说一文,就是抽三文四文他也是愿意的。
陈济文连连摇头:“不不不,我不嫌多,谢谢严秀才严夫郎帮忙。”
依他所想,本以为严逢安抽成至少要抽一半,谁知他只要一文钱,这跟免费让他摆摊有什么区别。
陈济文心中感激,除了谢谢都不知要说什么。
还是周掌柜提醒:“既然说好了,你还磨蹭什么,赶紧去把桌子搬过来啊,真是个傻小子。”
“哦哦,我这就去。”
等陈济文把自己的摊子支好时,严逢安已经开始给周掌柜写嵌字联了,陈济文看了他的价目表一眼,心头有些咋舌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字也能像严秀才这样值钱。
纸墨都是周掌柜自己出的,人家又提供了这么多便利,最后严逢安只收了他一钱银子。
在周掌柜把对联贴到门口时,严逢安也拿着笔,将自己写的平制那一栏划掉。
既然陈济文已经在他旁边摆了摊,那丹红纸的对联他就不写了。
周掌柜的对联也是用洒金红纸写的,这种纸质量很好,时间长了也不会褪色,贴在柱上被阳光照了后还会闪闪光,实在很吸引人的眼球。
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驻足欣赏,嘴里不住夸严逢安写得好看。
也有那种觉得价格贵的。
“再怎么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,一副对联卖一两百文,这也太贵了。”
“朱红蜡纸写的对联要三百文,这不是抢钱吗,那纸虽然贵,但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吧?”
闻溪听不得别人说严逢安半个不字,正想张嘴辩驳,人群里又有人道:“哎哟,我说你们这群土货不懂能不能别说话,人家明码标价写着呢,又不像刘老三强买强卖,觉得贵你们不买不就得了吗?”
“这可不是普通对联,你们没现秀才公把周掌柜的名字都写进了对联里吗,就问问咱们镇上谁有这个本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