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,给老夫滚出来!”
“藏头露尾的鼠辈,你不是要屠我山门么?,你不是硬顶老夫神威么?!出来一战!”
厉啸声滚过长空,震得下方山林万木伏地。
无人应答。
唯有数十里外,一点清光悠悠亮起,又是一柄雷矛破空而至。
赤横剑尊一剑劈碎雷矛,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具残躯烧穿,他不管不顾,循着气机再度扑杀过去。
剑虹贯空,这一剑他倾尽了此刻所能调动的一切,剑未至,前方数十里的虚空已被高温烧得扭曲。
斩空了。
青影在剑光及体前的一刹,散作满天镜屑。
而老者这一剑倾力而出,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。
正是这一线空当。
嗤。
一声轻响,近在咫尺。
一面碎镜不知何时已飘至他的左后斜上方,镜面清光一闪,一道青衫身影自镜中递出一剑。
太清神剑,至纯至正,一剑清光。
赤横剑尊察觉到锋机时,清光已入体三分。他
狂吼着拧身侧避,赤剑回撩,可那残躯慢了元神半拍。
噗!
清光自他右肩斜斜斩入,破开皮肉,削断锁骨,几乎将整条右臂卸了下来。
暗红近黑的血自深可见骨的剑痕中喷涌而出,未及坠下,便被剑上残存的清光蒸成缕缕血雾。
“啊!”
赤横剑尊痛极怒极,反手一剑横扫,火焰剑河轰然铺开,却只扫中一片缓缓消散的镜屑。
数十里外,青光重凝。
陈玄收剑而立,垂目看了一眼秋水剑锋上那一线暗血,手腕轻抖,血珠离剑,坠入云层。
这一剑,酣畅淋漓。
追逃仍在继续。
只是攻守之势,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颠倒。
五百里,一千里,一千五百里。
赤横剑尊身上的创口一道接着一道增多。肩头两道深可见骨的剑痕,胸腹之间纵横交错的血口,臂膀上被雷矛燎出的焦黑,每一道伤都在渗血,每一道伤都迟迟不能愈合。
元婴法剑的反噬仍在继续,他每挥一剑,腐朽肉身便崩坏一分,气血衰败之势如决堤之水,再难压制。
他握剑的手,从微颤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抖动。
那柄威凌天地的赤横法剑,剑身之上的火纹,也随之暗淡了几分。
这一日,海天东境无数修士仰头望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一赤一青两道遁光,横贯两千里长空。
前者血光淋漓,剑虹时断时续,如一头负伤的垂死凶兽,后者青光从容,忽而消散于镜,忽而现身于数十里外,挥洒之间雷火齐落。
有宗门正在开坛讲法,讲到一半,台下弟子尽数仰望天,讲法的长老拂尘落地而不自知。
有散修于江边垂钓,眼睁睁看着那道赤虹擦着江面掠过,一剑斩空,将对岸山峰劈成两半,而前方青影散作漫天镜光,悠然再现于云头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“赤色的剑光……那是元婴,是元婴大修的法剑之威!”
“元婴在追人?不对——那青衫的在遛他,你们看见没有,那人化了镜子又出来了,他又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