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小镜片打着旋儿,自赤横剑尊面前飘过。
赤横剑尊赤红双目,死死盯着那一点旋转的清光,神识铺开方圆百里,空空荡荡。
哪里去了?
就在这一瞬,那块镜片清光微闪。
嗤!
一道青色身影自镜片之中穿出,快得不像遁光,倒像是从虚空里直接长了出来。
人未现,剑已至——太清神剑。
一线清光贴着赤横剑尊的后颈掠过。
赤横剑尊浑身汗毛倒竖,千锤百炼的危机本能让他连头都来不及回,整个人向前一扑,赤剑反手横扫身后。
清光与赤虹相撞,轰然炸开。
赤横剑尊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暴退百丈,猛然回身,却只见一道青光已在数十里外重新凝实。
陈玄悬于长天尽头,青衫猎猎,遥遥望来。
镜界穿行。
破碎为镜,虚空穿梭。
方才那一面镜子破碎迸散之时,千百块镜片看似消弭无形,实则已循着镜界之道四散穿行,落向四面八方。
每一块镜片,都是他的一线生门,亦是他的一处杀机。
“好胆!”
赤横剑尊须怒张,厉啸一声,赤色剑虹撕裂长空,朝着数十里外那道青影狂追而去。
元婴法剑在手,他这一遁快得骇人,数十里距离弹指即至,赤虹前端锋芒吞吐,一剑斩落。
陈玄不等那剑光临身,反手一甩。
三道雷霆战矛脱手而出,紫电缠绕,呈品字形攒射老者面门,心口,丹田。
紧随其后又是一蓬大日真火泼洒开来,金焰漫天,遮断视线。
赤横剑尊挥剑连斩,雷矛碎,真火分,可那道遮眼的金焰散去之后,前方哪里还有半个人影?
唯有一面寸许方圆的小镜,悬在原地,镜面映着老者暴怒的脸,旋即寸寸碎裂,消散无形。
“小辈!”
赤横剑尊仰天怒吼,神识如怒潮般四面铺开。
下一刻,他猛地拧身,朝着东南方追去。
数十里外,清光一闪,陈玄的身影再度自一面虚空中浮现的镜子里踏出,回手便又是数道雷矛真火,袭扰而至。
待老者剑光斩落,青衫已再度化作碎镜,消失无踪。
只留一道倾天剑虹劈在前方空山之上。
轰隆隆!
一座数百丈的孤峰自山腰处齐齐断开,上半截山体斜斜滑落,坠入深谷,烟尘冲天。
如此,反复。
一次,两次,五次,十次。
陈玄如附骨之疽,打,打不着,甩,甩不掉。
他每一次现身都恰到好处地停在赤横剑尊神识扫到的边缘,挥洒几记雷矛真火便穿镜而走,走得从容不迫,连衣角都不曾让剑风沾上一片。
赤横剑尊的法剑一次接着一次斩空。
斩碎的,是云,是山,是江,是一面面空无一人的镜子。
十余次扑空之后,老者持剑的手,开始抖了。
不是怕,是怒。
三百年元婴道心,被这连番的戏耍磨出了裂痕。
他赤红双目里,血丝一根根暴起,呼吸越来越重。
枯朽身躯里的血气随着每一次全力挥剑而翻涌,太阳穴处青筋突突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