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真正错过的不是时机,而是他错估了梁文声,错估了自己在梁文声心里的位置。
梁文声这样的人,连家族安排好的联姻都敢转身离开。
一旦认清自己的心意,又怎么可能继续模棱两可,给任何人希望。
梁文声从来没对他说过任何有希望的话。
唯一的一次,也是在梁文声刚刚回到联邦的时候,他问梁文声,如果彼此都没有喜欢的人,他们要不要试试。
就连那时,梁文声都是犹豫的。
他不该等待。
在梁文声心里没人的时候,早早地,在好几年前,他就该不顾一切地站到那个人身边,占住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
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元宁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,这样隐忍伤心的表情对梁文声来说并不陌生。
自从他认识元宁起,元宁就总是这样。
眉宇间笼着挥之不去的愁绪,小心翼翼地顾及着身边所有人的情绪,好像世上的风雨稍大一些,就足以将他压垮。
可梁文声却没有像以前那样,觉得元宁可怜,觉得他们身处的环境是一样的,自己可以作为朋友照顾他,就像照顾那时无能为力的自己。
梁文声不愿拿燕兰章和任何人相比较,只是在此刻,他看着元宁的泪水,想起了自己的omega。
光是想到这里,梁文声就顿了顿,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滋味。
是自己的omega吧。
梁文声第一次没有任何迟疑,在心里这样称呼燕兰章。
就像他和元宁说的,他和燕兰章早早就绑定在一起了。
想到燕兰章,脑海里浮现出来的,从来不是眼泪,而是那双始终平静的湖蓝色眼睛。
他总是骄傲的,站在那里,不需要任何姿态,身上的气场便足以让人望而却步。
永远不会低头,不会示弱。
哪怕已经竭力收敛了锋芒,努力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,依旧让人觉得遥不可及。
仿佛这个世界上,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击垮他。
哪怕在杂乱的二等星球被两个a1pha尾随,被星盗用刀抵住后颈,燕兰章都没有露出过一丝害怕的神情。
这样无数个画面,交替出现在脑海中。
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”
元宁仍不死心,“他和我们不一样。你难道忘了他当初是怎么逼你联姻,又是怎么利用我的吗?”
他的话让梁文声收回思绪,冷酷地说道:“如果我是愿意的,就不算逼迫。况且你和陈远山,最后也没成,不是吗?以后也不会再生这样的事了。”
梁文声语气很淡,好似一切曾经可以拿出来被批判的事情,在短短几句话里就变得无足轻重。
不是因为事情没生,是梁文声已经不想再追究。
元宁忍不住想,原来得到一个人的心,就可以被偏爱到这种地步吗?
曾经无论如何都觉得无法原谅的事,也可以找到可以原谅的理由。
可凭什么?
他觉得胸口冷,指尖都在颤。
燕兰章做过的那些事,可以因为一句“我愿意”
而轻轻揭过。
那自己呢?自己又做错了什么?他不过是在喜欢一个人。不过是在这段关系里,输得一败涂地。
为什么到了最后,所有人都可以重新开始。
只有他,要独自承担所有后果。
元宁缓缓低下头,眼底最后一点温顺,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去。
他心中冒出彻骨的恨意,对所有的一切越感到齿冷。
如果在这场故事里,他注定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,只是别人感情里,一块用完便可以丢弃的踏脚石。
那他也不会一直任人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