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文声不再自问。
他整理好衣襟,准备离开。
仿佛只要继续和燕兰章待在同一个空间里,他就会越来越喘不过气。
那种压抑着却无处宣泄的情绪,混着烦躁愤怒和失控,在体内横冲直撞,让他无法再冷静下去。
燕兰章试着挽留梁文声,想从一件件可以被确认的事情里,去填补自己心里那处被无限放大的空洞。
他一直有一个想去的地方,梁文声少年时待过的旧训练基地。
在联邦的郊区,一栋不算大的二层小楼的地下基地。
从少年时起,燕兰章便一直悄悄关注着那里,也曾无数次幻想过,有朝一日,自己能够被允许踏进去看一看。
因为他曾看到过,元宁去过那个地方。
对梁文声来说,那儿显然有着很特别的意义。前段时间,他还专门回去过一趟。
这些是燕兰章查到的。
也正因此,他更想去看看。
或者他们可以在那里约会,他想了解梁文声,而不是一直靠那些调查资料去拼凑梁文声的人生。
他想从梁文声的口中听到那些独有的故事,独有的心情,那是无论查得多细,也永远不可能被百分之百地还原。
“下次约会,你想好去哪里了吗?”
燕兰章捧着水杯,又低头小口喝了一口,借此缓一缓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梁文声诚实地回答:“还没有。按协议上的规定,下次约会在下个月。”
言外之意是,你不用太着急,还有的是时间。
燕兰章垂下眼,牙齿轻轻碾了碾口腔里的软肉,才低声道:“去你以前的训练基地,怎么样?”
梁文声先是愣了一下。
燕兰章接着说:“我想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梁文声直接打断了他,语气强硬而干脆:“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燕兰章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。
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尊重梁文声了,可梁文声却好像始终学不会同样地尊重他。
他不想每一次都靠伤害逼迫,才换来梁文声最后的妥协。
他想要梁文声心甘情愿地,把自己的生活分一点给他。
“为什么我不能去?”
梁文声没有回答,只转开话头:“我会找好约会的地方。这次你不就很满意吗?”
话里那讥讽的意味不多,但无法忽视。
燕兰章固执地说:“可我就想去那儿。”
梁文声抿住唇,沉默地看着他,不说话。
“为什么不行?那里也没什么不是吗?没人在那里住,只有一个从小照顾你的保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