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文声忽然停了下来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燕兰章。
燕兰章掀起眼皮,与他对视。
过了片刻,撑着软的身体猛地起身,贴近他,哑声道:“吻我。我就告诉你。”
梁文声几乎没有犹豫,抬手扣住他的腰,低头便吻了上去。
这是一个近乎凶狠的深吻,却又纠缠得像某种错觉里的深情。
呼吸、体温、气息,全都在这一瞬间混作一团,再分不清彼此。
直到燕兰章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,梁文声才稍稍退开一些。
可下一瞬,燕兰章又主动贴了上去,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,指尖攥住他的,断断续续地喘着气,低声道:“只要……不标记。”
这句话一落下,燕兰章像是终于耗尽了那点强撑的力气,整个人都软了下来,近乎本能地想往后退开。
“往哪儿逃呢?”
梁文声低沉地说道,一把将他拽了回来。
燕兰章半闭着眼睛。
梁文声浑身肌肉绷紧,扣住人不松手。
直到天亮。
………………
朦胧中,燕兰章缓缓睁开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站在床尾,准备穿上衣的梁文声。
宽阔的脊背上还留着斑驳的红痕,被日光一照,皮肤上细微立起的绒毛隐约可见。
现在分明该是某种温情尚存的时刻。
可燕兰章心里能感受到的,却只有无边无际的失落。
当呼吸分开,那一点让他误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的满足感,不过是场荒唐而短暂的错觉。
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。
从背对着他的背影,若即若离的信息素,以及明明他已经出声响,但还只是侧眸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的目光。
第26章水痕
已经是上午了。
梁文声从一种异常安稳又舒适的感觉里醒来,好像婴儿时期还在襁褓里,被裹得严严实实,暖得透不过一丝风,于是便能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,又在同样的安稳里缓缓醒来。
他睁开眼,最先占据视野的,是燕兰章近在咫尺的呼吸。
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,呼吸一起一伏,还带着独有的香气。
梁文声鼻尖轻轻一动。
空气里残留着他们的信息素,不像昨日那样浓烈汹涌,而是沉沉散开,混成一种极安静的味道。
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情绪还未来得及翻起波澜,这股气息竟显得异常干净。
似冷冽空气里一整片茂密的雪林,雪意深静,还透着阳光落在大地上舒缓的暖意。
这样的味道,让梁文声心里生出异常陌生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