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兰章点了点头,轻声回答。
于是梁文声转过身,走出卧室,随手披了件浴袍,朝门口走去。
门从里边被梁文声轻轻拉开。
几乎是在那一瞬,不等门彻底打开,骤然怼到眼前的镜头让梁文声动作一滞,连呼吸都沉了一拍。
不等他说话,燕兰章的声音就从屋内传出:“什么人啊……”
人也恰在此时走了出来。
梁文声猛地回头。
这一幕瞬间被拍下,而且一得手后,便马上离开了。
梁文声下意识想追出去,被及时燕兰章制止住。
他想问为什么,却正好捕捉到了燕兰章未来得及收尽的笑意。
那笑意就像一只不起眼的小虫,顺着皮肉无声钻进去,霎时间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。
梁文声盯着他,目光一点点沉下去,去看那双隐在昏暗里的眼睛,想看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。
他向前一步,又一步,燕兰章没有后退。
因此,他看清了,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是得逞后的笑容。
“是你,故意的。”
梁文声说得很慢,嗓音压得极低,低得几乎听不出起伏,却反倒更显出那股沉沉翻涌的怒意。
顶层,整间餐厅里只此一处的房间,象征着权势与金钱,也意味着绝不该被闲杂人等轻易踏足。
可偏偏,一个八卦记者能畅通无阻地闯到这里来。
答案已是不言自明。
再往前推,是燕兰章过分特殊的热期,是他自己近乎失控的反常,是早已预订好的房间。
所有都能轻而易举地串联起来,像一张早已铺开的网,只等着他一步踏进去。
一切痕迹都明显得近乎直白,证明燕兰章根本就没想隐藏。
燕兰章也的确没想。
蹲在门口的八卦记者他早就找好了,这几天一直在等他的消息,为的就是刚才那一张足够清楚的照片。
只要放进新闻里,任谁看上一眼,都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若换做别的已注册过婚约的人,这样的场景就不算什么,顶多被人轻飘飘调侃一句恩爱张扬。
但他们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。
因为宴会那一晚,梁文声对元宁毫不迟疑的回护;因为他当着众人的面,对自己的那份不在意;也因为此后接连不断、几乎占满头版的暧昧绯闻。
燕兰章怎么可能任由这样的事继续下去。
甚至早在那晚,眼看着梁文声与元宁并肩离开、身影一同消失在楼梯尽头的时候,他心里就已经做了决定。
燕兰章厌倦了,厌倦再继续装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