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文声坐起身,怔怔看了他片刻,察觉到自己虽然丧失理智,但还记得没有标记燕兰章后,长出了一口气。
见人始终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,他起身进了浴室,想将身上那股浓得腻的气味冲洗干净。
昏睡的燕兰章意识漂浮,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、精神上的满足。
那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一种漫长执念终于被填平后的安静。
后颈的腺体仿佛终于餍足,在这片静谧里,四周都浸满了那股令他着迷的梵香。
曾经让他觉得辛辣刺鼻,甚至带着压迫意味的气息,到这一刻,都化作了温柔的安定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,几乎只用了不到一秒,意识便彻底清晰。
燕兰章安静地环顾四周,随后轻轻嗅了嗅被褥间残留的气味。
两种信息素混杂得分不清彼此,沉沉将他包裹在其中,仿似亲密无间。
他静静听了一会儿,外面的浴室里有轻微的响动,那证明梁文声撇下他没有离开。
他无声地弯了弯眼睛。
确认梁文声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来,燕兰章伸手摸到一旁的智脑,点开,给一个号码去一条消息。
一个简单的数字:【1】
完消息后,燕兰章重新缩回被窝里。
躺了两分钟,他想了想,还是忍着满身酸痛起了身,慢慢将底裤穿好,又把那件早已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蓝衬衫拢到身上。
脚步声渐渐近了。
很快,梁文声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,赤着上身,肩背线条精悍分明。
黑松散地垂落,不似往常看着的那样冷硬逼人。
燕兰章半靠在枕头上,不可自抑地看了过去,双眸含着雾气般,想要分辨出亲密后是否有细微的改变,可以区别于梁文声与人前时的不同。
他最希望梁文声在一脚踏入房间后,可以对他笑一笑。
因为梁文声真心笑起来的时候非常英俊,对于燕兰章来说,会有使他目眩神迷的效果。
他会因为看到梁文声的笑容而开心,信息素都会散出冰雪消融的味道,飘散在空中,像是专为点缀这一幕而生。
但梁文声不经常笑,极少笑。
燕兰章是后来才慢慢猜到其中原因,许是因为不快乐的童年,早早便将梁文声的情绪磨得沉寂。
只是等他真正看清这一点,再去确信这一点时,已经有些晚了,梁文声已经筑起了一道无人能越过的高墙。
s+级的a1pha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。
可能也需要过,只是那时候,燕兰章没有抓住那个机会。
于是越想,便越觉得后悔。
他本可以再走近一步,穿过金黄纷飞的落叶,走到梁文声身边,让这个人将自己放进心里,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元宁先一步占了那个位置。
梁文声走进卧室里,脚步微顿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,他垂下眼,将带有一丝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到床上的人身上,静静看了片刻。
燕兰章脸色苍白,颊边却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,睫毛着颤,颈侧更是遍布凌乱而刺目的痕迹。
那些原本已涌到唇边的质问,便生生堵了回去,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梁文声只能若无其事般问:“你要不要喝点营养剂?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