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在季西词的印象里。
祁驰译应该很害怕这样的天气才对。
记不清是高二的哪天,反正那时季西词已经转了学。祁竞为了缓和她跟祁驰译的关系,特意带着他俩到海边参加某位千金的生日会。
那天恰巧不巧地遇到了个雷雨天,上空电闪雷鸣,他们只能在海边别墅住一晚。
晚上期间,也不知谁突然冒了句“祁驰译不见了。”
所有人找了圈没找到祁驰译,祁竞还以为他跑去海里游泳出了事,急得半条命都快没了。
最后是季西词在他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他。
说真的,这间房进进出出的人很多,季西词也不知道怎么就注意到了这儿。
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特别高,但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,还是显得憋屈。他低垂着脑袋,脸上毫无血色,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。
闷雷滚过的瞬间,他肩膀明显地一抖。
他像是只受伤的小狼崽。
躲在自觉安全的地方独自舔舐着伤口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季西词没有出声,也没有叫来其他人。她刻意放慢了呼吸,像是怕吓到他。
任何人都有脆弱的一面,
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同样也是。
季西词并不觉得意外。
后来季西词才知道——
祁驰译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车祸去世,而当时的祁驰译坐在副驾驶,亲眼目睹了母亲的离世。
所以她一直觉得,祁驰译讨厌她、厌恶她、针对她情有可原。
那时候的她,只想快点毕业离他远一些
她偶尔感叹。
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。
竟然能把针锋相对的两人变成一对亲密的情侣。
季西词的思绪渐渐收回,侧头看向他。
外面风雨大作,祁驰译仍握着方向盘,平稳地行驶着车子。
经她的提示,祁驰译当然也想起来,她说的是那场雷雨。
其实就在季西词找到他后的没多久,门外响起了其他脚步声。下一瞬,她竟然主动躲进了衣柜里,狭窄的空间变得更为拥挤。
两人不可避免地肢体触碰,她身上独特的少女气息一个劲地窜进他鼻息里。
在下道闪电劈来的时候,季西词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。
那个时候,她陪他在里面待了许久。
……
半晌,祁驰译才想起来回答她的问题:“我都多大了,怎么还会害怕打雷?”
季西词:“你那时也不小了啊。”
“对了。”
祁驰译眼皮很薄,嘴角牵动了下:“那天你为什么会跟着我躲进去?”
“我感觉。”
季西词淡笑着:“你应该不想让别人看到那幅样子。”
她那时看到有人来了,是打算离开,但就这样把他丢下又不放心。
再怎么样,祁驰译也是她弟弟。
“……”
车子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。
祁驰译倾身,帮她解开安全带,忽地抬眼:“过去几天了,你考虑得怎么样?”
“…就是。”
季西词用力抿了下唇,语速缓而慢,跟他讲道理:“我们才谈几个月,时间太短了。而且不通知长辈就去领证,也太不尊重他们了。”
“如果我爸不同意。”
祁驰译声线很平:“季西词,你到时会怎么做?”
季西词动了动唇,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