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我这不是看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也没见过什么世面,还是第一次坐高铁,不放心嘛。”
虽然从南城到淮州,高铁也就三十分钟。
薛意进站上车,坐到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田野和厂房飞快地退过去。手机里曲悠悠又来一条消息:"
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哦。"
她回:"
知道啦。"
指尖顿了顿,又点了个表情:拍拍小猫猫脑袋。gif
出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。
淮州比南城小得多,站里广场空旷些。她拎着两袋东西打上了车,和司机面对面愣了几秒,经提醒才知道国内的打车软件上车后要报手机尾号,人家是在等她。
导航,淮州大学家属院。
一路上,淮州的新城颇有些陌生,这里起了一栋高楼,那里通了一座大桥。一直开到林荫环绕的老城区,车窗外的街道才慢慢变得熟悉起来。银杏树的叶子黄了一半,落了一地,环卫工人慢慢地扫。又路过一家旧书店,还开着,招牌换了。再往前,拐进大学的东门,沿着一条窄窄的梧桐路开到尽头,一栋八十年代建的六层红砖楼等着她。
三楼左边的窗户开着,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,飘飘摇摇。
薛意在楼下站了一会儿。
有关回家这件事,她其实举棋不定。
此次回国,也没有通知父母。
本就打算回淮州看看老人。之所以开始犹豫,是因为上周听姨妈说起,她母亲今年年初起半退休了,在北市的大学里只挂着课题和少量博士生指导,不再需要每天坐班。因此近来都在淮州小住,好多陪陪外婆。
终于还是上了楼。
在门口又站了几秒。然后按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。色银白,但梳得一丝不苟,别在脑后。没有化妆,皮肤保养得很好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里面是白色的高领衫。薄框银丝眼镜后,一双柳叶眼沉静犀利。
那双眼看见她,没有多少波澜。像是知道她会来,对此并无意外。
"
进来吧。"
声音很淡。
屋子跟薛意记忆里差别不大。客厅陈设雅致,收拾得极为整洁。书架占了一整面墙,数学,物理,核物理和空气动力学等等等等的英文原版书按字母排列,一本不乱。茶几上放着一壶泡好的白茶,只有一个茶杯。
餐厅墙上还是挂着那两张相片,一张是外公外婆年轻时的合影,黑白色,背景是淮州大学的老校门。一张是薛妈妈和姨妈小时候,两个小姑娘扎着四个辫子,站在这栋红砖楼前面手牵手笑。薛意看了眼,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餐桌上。
是一些南城的糕点特产和美国的保健品。另一只保温袋子里装着留念食品新研还未上市的各色小笼包,馄饨,水饺,和糯米麻糍。
薛妈妈看了一眼,没动。
"
你外婆出去买葱姜了,先坐吧。"
薛意坐到沙上。薛妈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理了理茶几上的开页书籍、老花镜、和几个药盒。给自己倒了杯茶。没给薛意倒。
两人沉默着,隔着一张茶几,和很多年。
"
身体怎么样?"
薛意先开口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