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羡迟瞬时燥热起来,浑身血液直往上涌,整个人都眩晕了。
精神图景里的那片庞大而冰冷的森林,变得绿意盎然,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洒下,一片碎金浮动。
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,阔叶在空中盘旋飞舞,精神体在林间放肆狂奔,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。
季羡迟恍惚觉得那温暖的风吹到了自己脸上,将她身体深处那可怕而狂热的感情激发出来。
她想要池清和她感同身受,让她也体会到这种快乐。
于是,哨兵用空闲的那只手,笼罩在向导的额前,精神体随之侵入向导的精神图景。
哨兵拥有强健的体魄和敏锐的五感,向导则拥有梳理和引导情绪的能力,在精神域占据绝对主动。除非哨兵等级远高于向导,否则,哨兵不可能攻破向导的精神屏障,强行结契,
季羡迟知道原著的剧情,还有这个世界的记忆,对这些都很清楚。
她已经做好了会被池清拒之门外的准备。
出乎意料的是,当她来到那片浓雾前,向导的精神屏障完全向她敞开了,没有任何设防。
精神体径直走入浓雾中,穿过一片废墟,来到一座漆黑的高塔前。
天空是淡灰色的,银白色的月光倾泻在高塔的南壁上,黑的影子则映在北面的地上。
这就是池清的精神图景,荒凉,孤寂,破败。
白狼听见一声低沉凄冷的鸟鸣,从塔顶传来。
一只高大的渡鸦站在塔顶,体型看起来比在电梯里时大了一倍不止。
忽然,它俯冲而下,展开的巨大羽翼使它看起来像是一件黑色披风,在月光下泛着墨绿的冷光。
在即将落地前,渡鸦猛地收翅,落在一截枯枝上,它歪着头,黑曜石般的漆黑双眼审视地看着白狼。
白狼看见小鸟,沁蓝的眼珠子立马亮了,但它没有急着靠近,反而放慢了爪子,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。
哨兵和向导要达成伴侣契约,需要满足两个要求,一是本体的亲密接触,二是精神体的触碰。
小鸟能飞得很高很高,吓跑了它,可就追不回来了。
终于在距离渡鸦仅剩一步之遥时,白狼猛地一个飞扑过去——扑空了!
白狼转过脑袋,寻找小鸟的身影,却什么也没看到。
它失落地垂下尾巴,一道黑影倏然落下,鸟喙不轻不重地在它脑门上一啄。
白狼嗷的叫了一声,尾巴一甩,高兴地蹦了起来,渡鸦歪头看着它,漆黑的眸子冷清清的,却没有挪开爪子。
【我抓到你了,你就得服从我。】
池清的精神体比本人更为冷傲。
白狼从善如流,顺势趴在地上,翻过身来,露出脆弱脖子和柔软的腹部。
渡鸦转了转眼珠子,试探地踩在它肚子上。
下一秒,白狼猛地探出前爪,将渡鸦牢牢抱在了胸前,渡鸦惊叫,翅膀羞恼扑打,白狼却不为所动。
终于,渡鸦变得安静下来,乖乖伏在了白狼身前。
白狼沁蓝的眼珠盯着小鸟,然后,温柔而郑重的,用唇吻碰了碰它的喙。
刹那间,一道无形的联结在精神体之间缓缓生成。
结契成功了。
车厢里,季羡迟用力抱紧了池清。
两人同时深吸了口气,像溺水的人猛地浮出水面,迫切地呼吸着第一口氧气。
季羡迟低头看向池清,她眼神仍是雾蒙蒙的,只是脸上潮红淡了,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。
她能明显感觉得,池清是舒服的,浑身上下散发着慵懒餍足的气息。
季羡迟得意的眯了眯眼睛,在脑海里回味了下刚才的种种细节,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笑。
这下,池清可没有理由再说她技术差了。
谁能想到,就在几个小时前,她还在为池清的冷待而伤心,现在却已经在想,她们以后该在哪里举办结契礼了。
季羡迟眉眼间的那点得意化作了温柔,心中一片柔情。
她抽纸擦了手,又拧开一瓶水,漱了漱口,侧头吐在车窗外,然后把水瓶口凑到池清嘴边,语气温柔,“补充点水份,清清。”
池清十分安静,就着她的手喝了水,随即便阖上了眼睛,再也撑不住般,歪头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