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羡迟轻手轻脚地帮她拢好衣服,再把外套披在她身上,这才给林婕打去电话,笑意温柔,“林婕,你还没睡吧,有件事劳烦你一下。”
林婕:“……”
半个小时后,林婕打车到了路口,敲开季羡迟的车窗,打着哈欠说:“将军,沈家灌您喝酒,没安排司机送你吗?她们也太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季羡迟坐在后座,出门前熨烫平整的衬衫变得皱皱巴巴,而那个她曾见过的c级向导池清,正枕在她膝头睡得香甜。
她睁大了眼睛,嘴巴都变成了o型,“她、她——”
季羡迟说了一声“嘘”
,把她后面半句话卡回了喉咙里。
林婕见她把车钥匙递过来,忙接到手上,再去看自家上将,她却连头都没抬,只是低头看着池清。
明明车厢里很昏暗,她脸上却焕发着一种动人的光彩,眼角眉稍都透着笑意。
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,轻柔的说:“走吧,车开慢点,她今晚累了。”
林婕哪里还能看不明白,自家上将这是彻底陷进去了。
没想到这个向导还真有手段,之前的拒绝,根本就是在欲迎还拒。
林婕慢慢开车,等回到上将府邸,已经将近五点了,天边泛着一线白。
她是彻底清醒了,看着季羡迟将池清从车里抱出来,一路跟上去,直到二楼卧室的门口。
在客厅等了片刻,季羡迟才从卧房出来,顺手带上房门。
她笑意温雅,体贴的说:“林婕,今晚辛苦你了。你先回去吧,明天也不用过来了,好好休息两天。”
林婕立即高兴起来,“谢谢将军。”
说完,忽然反应过来,将军把自己打发走,该不会是为了好跟那个池清过二人世界吧?
她面露迟疑,有心提醒几句,可一想到那个李医生的下场,又不敢多嘴了。
季羡迟看向她,“你还有话要说?”
林婕笑了笑,“将军,我只是个生活秘书,您的私事,我不敢插嘴。”
季羡迟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,“没事,你尽管说,你对池小姐似乎有很多看法,我也正想听一听。”
林婕这才担忧的开口,“将军怎么会遇见池小姐呢?沈家的私宴,按理不会邀请她的。”
“唔,或许是我们两个有特别的缘份。”
季羡迟微微笑着。
林婕咬了咬牙,“可是,池小姐她,她毕竟背叛过公主,皇帝也厌弃了她。将军和她在一起,只怕会受到牵累。”
季羡迟微皱眉头,但很快就松开了,轻笑道:“我倒忘了,这事儿的确是个麻烦。”
她当然不是怕被池清牵累,而是不愿见到池清被人避之不及。只是池清得罪的是公主,要替她洗清名声,恐怕颇费功夫。
不过,她就喜欢为池清费功夫。
林婕却会错了意,以为她对池清还不算上头,暗暗松了口气。
又笑着说:“我还记得将军说过,最看重向导的品德,就算撇开品德不谈,只看向导的资质,池小姐她也……这事将军肯定比我清楚,我就不多嘴了。”
季羡迟脸上笑意未变,只是眸光冷了一分,微微颔首,“嗯,我心里有数,你回去吧。”
林婕离开了。
但季羡迟心中那份欢喜,也被她的话冲淡了,林婕的确没有说错。
她是改变了剧情,成功和池清在一起了,但依旧改变不了人们对池清的态度,皇帝也不会重用一个不得民心的人。
她想给池清快乐,想看她永远闪闪发光,可要是不能撕下叛徒的标签,池清就永远不会快乐。
季羡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长眉微微拧起,沉默地思索着。
一双安静的眼睛透过门缝,幽幽地看着坐在客厅里的身影,半晌,她悄悄掩上门,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
早在季羡迟抱她下车的时候,池清就清醒了过来,但她那时不太想面对别人,索性装睡到现在。
却没想到,竟会偷听到林婕和季羡迟那样的一番话。
这些话她没听过千遍,也有百遍了,本该无动于衷的,可一想到季羡迟或许正在为今夜发生的事追悔莫及,心底就只剩下了可悲。
她很清楚,今晚的一切都是她的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