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桐干笑了一声:“下官在想,待会儿到了墨居,该如何应对。”
沈陵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:“那论经之事,可曾想好?”
周桐一听,眼睛亮了。
他微微坐直了身子,往前凑了凑:“殿下,您要不给下官透露一二?好让下官心里有个底,也好准备准备。”
沈陵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然后“唰”
地又把折扇打开了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目光意味深长得很。
“哎呀——”
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调子,“怀瑾啊,这题目呢,本宫委实不知。”
周桐不信。
这小胖子又估摸着憋着坏呢。
他又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:“殿下当真不知?可下官看殿下神情,倒像是胸有成竹的模样。凭下官对殿下的了解——”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殿下若是不知,断不会如此泰然。”
沈陵拿扇子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,眼神往车帘外面飘了飘,那姿态像个偷了糖吃的孩子,明明心里头乐着,偏要装作若无其事。
“是吗?”
他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出来,带着几分闷闷的笑意,“可本宫确实是不知道呀。”
他放下扇子,看着周桐,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:“本宫主要是——想瞧瞧怀瑾你到那边临场的即兴之态。诗会那日你藏了拙,本宫心里头一直记挂着。那样的你,才是最见真章的。”
周桐一只手扶住了额头。
“殿下——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叹,“您也太看得起下官了。哪来那么多出口成章的事?哪来那么多脱口而出的道理?任何东西都是要经过推敲、反复揣摩,才能得出一个结果的。下官又不是什么文曲星下凡,哪能随随便便就——”
沈陵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:“怀瑾啊,你与他们不一样。”
周桐放下手,看着沈陵,表情有些复杂。
沈陵继续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本宫见过多少人?诗会上那些,不说全部,至少大半,都是背熟了的。他们肚子里有货,可那货是别人的,是书上的,是先贤的。你不一样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找一个恰当的说法,“你的东西,是自己的。哪怕只有一句,也是你自己的。”
周桐听了这话,沉默了一瞬。
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——殿下啊殿下,您这话说得倒是好听,可我肚子里那些玩意儿,有一半也是“借”
来的。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拱了拱手:“殿下过誉了。下官惶恐。”
沈陵摆了摆手,折扇又“唰”
地合上了:“不过怀瑾,本宫确实不知题目。”
他想了想,又说:“题目由方老先生亲自定,他老人家素来不喜旁人插手。本宫打听过,夫子们那边确实有些风声传出来,可谁知道方老先生会不会临时变卦?他那人,最擅长的就是放出假消息,等人上了钩,再换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