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桐应了一声,转过身,朝欧阳羽拱了拱手:“师兄,下官去了。”
欧阳羽靠在轮椅上,膝上盖着薄毯,微微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到了墨居,替我给苏毅先生问声好。”
周桐点头:“苏毅先生?可是那位——”
欧阳羽道:“嗯。他是我当年的好友。你见了他,就说我很好,让他不必挂念。”
周桐拱手:“知道了。下官一定带到。”
沈陵已经走到了门口,回头催促了一声:“怀瑾,走了。”
周桐快步跟上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。
门口停着一辆青幔马车,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一身褐色的短褐,精神得很。看见沈陵出来,连忙跳下车辕,掀开车帘。
沈陵先上了车,周桐跟在后面。
车帘放下来,将外面的世界隔开了。
马车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路面,出“咕噜咕噜”
的声响。
沈陵靠在车壁上,舒舒服服地翘起二郎腿,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折扇,“哗”
地抖开,摇了两下,又“哗”
地合上了。
“怀瑾——”
他转过头,看着周桐,眼睛里有光,“今儿墨居有大热闹。”
周桐好奇:“什么热闹?”
沈陵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密:“方老先生今儿要开‘辩经会’。本宫也是方才得到的消息——听说好些人都会去,你猜谁也在列?”
周桐摇了摇头。
沈陵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:“韩墨。”
周桐愣了一下。
沈陵又道:“还有你那老熟人白文清。听说他今日也要去。”
周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,车轮的声音单调而绵长。
周桐靠着车壁,手里还攥着那个暖手炉,指尖微微有些暖。
他偏过头,看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,心里在想——
墨居。
方砚秋。
韩墨。
白文清。
这趟去,怕是不止“看看热闹”
那么简单。
马车里的空气有些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