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桐的嘴巴越张越大。
他站在那儿,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木雕,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“咦”
了一声,摆了摆手:“那没事啊!都吐干净了!”
小桃在旁边吐了吐舌头:“快换衣服吧,殿下还等着呢。”
周桐一拍手:“都怪你!耽误工夫!”
他随手抓起那件石青色的,往身上一披。徐巧连忙上前,帮他整理衣领、系腰带、捋平袖子上的褶皱。
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,三两下就收拾妥当了。
然后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暗灰色的披风,薄薄的,不厚,领口镶着一圈兔毛,软软和和的。
“穿上这个。”
她踮起脚尖,把披风搭在他肩上。
周桐低头看了看,有些不情愿:“不用吧?这显得我多格格不入啊。”
徐巧的手在他肩上按了按,声音轻轻软软的:“你先穿着,等到了地方下车再脱就是了。早晨风凉,你穿得单薄,路上要着了风,回来又要喊头疼。”
周桐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行,听夫人的。”
小桃在旁边已经开始翻柜子了,从里头摸出一个小布包,里头裹着一块烧得半红的炭,用棉布包了好几层,外头还套了一个竹编的小笼子,暖手用的。
她把那个暖手炉递过来:“少爷,拿着这个。车上冷。”
周桐看着那个暖手炉,又看了看小桃那张笑嘻嘻的脸,差点气得拿衣服抽她。
“你——你给我等着!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!”
小桃吐了吐舌头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:“天天吐舌头,天天吐舌头,奴婢这样很萌吗?”
周桐愣了一下,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:“你以为你很萌吗?走了!”
他转身往外走,披风的下摆在门框上刮了一下,他扯了扯,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,往前堂去了。
徐巧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弯弯的。
小桃凑过来,歪着脑袋:“巧儿姐,您笑什么呀?”
徐巧收回目光,伸手在小桃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:“不告诉你。”
小桃捂着额头,嘟着嘴跑开了。
周桐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,沈陵正坐在客位上,端着茶盏和欧阳羽说话。
欧阳羽坐在轮椅上,手边放着一碟松子糖,面前摆着棋盘,黑白子各占了一角,显然两人方才已经下了一局。
沈陵脸上挂着笑,显然输赢并不影响他的心情。
他看见周桐进来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点了点头:“嗯,这身不错。披风也好看——不过这天气穿这个,是不是太厚了些?”
周桐干笑了一声:“夫人怕下官着凉。”
沈陵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“原来如此”
的了然:“弟妹有心了。”
他站起来,整了整衣袍:“那咱们走吧,车上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