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还想再多建两个,可打扫这活儿没人肯干。
女眷那边,小荷小菊主动包揽了她们自己的那一个,小桃也偶尔帮忙。
那间茅房比男丁这边的更讲究些,里头多了一个木架子,架子上放着月经布和干净的白棉布,都是姑娘们自己张罗的。
至于男丁这边的两茅房,原本是轮流打扫的。
可轮了不到一轮,周桐就现不行——
那几个人打扫得太糙了,要么地面没扫干净,要么香囊忘了换,要么草木灰撒得到处都是。
周桐天天追着他们整改,今天找朱军,明天找孔大,后天找老王。
可那几个家伙死皮赖脸地打哈哈,笑嘻嘻地
好好好改改改,转过头又忘得干干净净。
久而久之,这事儿就落到了周桐自己头上。
他每天早上起得最早,带着孔二拎着扫帚,提着水桶,把两个茅房挨个打扫一遍。
地面扫了又扫,香囊换了又换,草纸叠得整整齐齐,草木灰填得满满当当。
那几个大老爷们儿还搁那儿夸他:
小说书,你这手活儿真利索!
不愧是当过县令的,打扫个茅房都比别人强。
小说书,你太能干了!
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亮。
周桐被拍得飘飘然,脑子一热,就说了句:
行吧,以后我来搞!
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可后悔也晚了。
那几个家伙嘿嘿一笑,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些日子他打扫下来,倒也顺手了。
而且天冷,没有蚊虫,活儿不算重。
等到天热了,再想别的法子吧。
此刻,周桐从茅房里出来,站在门口的洗手台前,舀了一瓢清水,浇在手上。
皂角粉搓了搓,清清爽爽地冲干净了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,直起腰,转了几圈。
没错,转了整整三圈。
他像一只笨拙的陀螺,在原地慢慢地转着,胳膊张开来,转了一圈,又转一圈,又转一圈。
他就是想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散一散。
小桃隔着老远,正站在院门口朝他喊:
少爷!您好了没有?巧儿姐叫您呢!
她一边喊一边躲,整个人缩在门框后面,只探出半个脑袋,一只手还捂着鼻子,表情夸张得很。
周桐眯起眼睛,一手叉腰,朝她喊:
我腿麻了!过来扶我走!
小桃了一声,转身就跑,一边跑一边喊:
臭死了臭死了!谁要碰您!
周桐也拔腿追过去,一边追一边骂:
你天天把那些话挂在嘴边,这地方哪有不臭的?哪有那么不堪?
他顿了顿,声音小了些,嘀嘀咕咕地补了一句:
我可是天天打扫的。
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,从后院追到前院。
小桃跑得快,左拐右拐,从花圃边绕过去,又窜过抄手游廊。
周桐在后面追,气喘吁吁的,两条腿还在软,可他不肯认输,咬着牙追。
小桃跑到前院,拐了个弯,一头撞上了老王。
老王正提着扫帚,准备去扫前院的落叶。
小桃这一撞,撞得他手里的扫帚都飞了出去。老王稳住了身形,低头一看,小桃正缩在他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朝周桐做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