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官,要不要帮您写几个字?我们这儿有笔墨,可以写名字、写祝愿。”
赵宇摆了摆手。“不用。”
他接过布口袋,沉甸甸的,少说也有百来艘。
周桐也接了一袋,两个人一人拎着一袋,走出了铺子。
周桐拎着布口袋,打趣道:“赵叔,来长阳之后,还有这个爱好呢?喜欢放河灯?”
赵宇没有笑。
他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。
“到地方你就知道了。”
两个人穿过喧闹的街市,穿过一条条窄巷,越走越偏,越走越静。
路边的花灯越来越少了,行人也越来越稀了。
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带着泥土腥味的气息。
周桐知道,快到河边了。
长阳城东,有一条河,叫清溪河。
河水从北边来,绕城而过,往南流去。河道不宽,水也不深,但常年不涸,是长阳城的一条命脉。
赵宇带着周桐,沿着河岸走了一段,在一处偏僻的河道分叉口停了下来。
这里没有花灯,没有行人,只有河水在夜色里缓缓流淌,出轻微的“哗哗”
声。
河岸是用石块垒成的,石缝里长着青苔,湿漉漉的,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。
空气里的味道很复杂——有河水的腥味,有淤泥的腐臭味,有青苔的潮湿气息,还有远处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烟火气。
周桐站在河岸上,往下看了看。
河水黑黢黢的,看不清深浅,只有月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光斑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赵宇没有犹豫,一手拎着布口袋,一手撑着河岸的石块,跳了下去。
“噗”
的一声,他的靴子踩进了岸边的淤泥里,陷了半寸深。
他稳住身子,转过身,朝周桐伸出手。
“下来。”
周桐把布口袋递给他,然后也撑着石块,跳了下去。
脚落在淤泥里的感觉软绵绵的,像踩在过头的面团上,每走一步都要费些力气。
空气里的湿气更重了,呼吸之间,能感觉到水汽钻进鼻腔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。
赵宇在河岸边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,放下布口袋,蹲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。
“呼——”
火折子亮了,橘黄色的光在黑暗里跳动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。
周桐这才看清,河岸边的石壁上,嵌着一盏灯笼。
灯笼是铁制的,锈迹斑斑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里面的蜡烛只剩下半截,蜡油凝固在灯座上,像一串凝固的眼泪。
赵宇伸出手,把灯笼摘下来,放在地上,用火折子点燃了里面的蜡烛。
烛火跳了几下,然后稳稳地亮了起来。
昏黄的灯光在夜风里摇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忽大忽小,忽长忽短,像两个在跳舞的鬼。
周桐蹲下来,看着那盏灯笼,有些好奇。
“赵叔,这地方怎么还有灯笼?”
赵宇没有回答。他蹲在河岸边,从布口袋里掏出纸船,一只一只地叠好,放在旁边。
然后,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袋子里装着笔墨和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他打开那张纸,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