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宇哈哈笑着。
“万科那小子,聪明,就是懒。得有人鞭策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聊着,不知不觉,一壶酒见了底。
赵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站起来。
“走吧,差不多了。明天还得干活。”
周桐也站起来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,放在桌上。
赵宇看了一眼,没有拦。
两个人走出馆子,夜风迎面吹来,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河水的腥味。
赵宇仰起头,看了看天空。
月亮挂在天上,圆圆的,亮亮的,周围的星星稀稀疏疏的,像几颗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钻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低下头,看着周桐。
“走吧,再陪叔去个地方。”
周桐没有问去哪儿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并肩走着,穿过东市,穿过朱雀大街,穿过一条条窄巷。
街上的行人比元宵节那日少了许多,但还有些余热未散。
路边,几盏花灯还亮着,红的、黄的、粉的,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孩子们举着兔子灯,在巷口跑来跑去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
赵宇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下了。
周桐抬起头,看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纸扎”
两个字。
铺子不大,门口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纸扎——纸人、纸马、纸房子、纸元宝,应有尽有。最显眼的,是一艘艘纸船,大小不一,叠得整整齐齐,码在竹筐里。
赵宇走进铺子,掌柜的连忙迎上来。
“客官,要点什么?”
赵宇指了指那筐纸船。“这个,怎么卖?”
掌柜的笑道:“一文钱一艘。客官要多少?”
赵宇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,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些,全要了。”
掌柜的愣了一下,看了看那块碎银,又看了看赵宇,连忙点头。
“好好好。客官稍等,我给您包起来。”
他转身去拿纸船,一个一个地往布口袋里装。
周桐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纸船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“掌柜的,元宵节都过了,怎么还有这些东西?”
掌柜的笑道:
“客官有所不知。元宵节放河灯,是图个吉利,祈个平安。可有些人,过了节才想起来,有些人,专门挑人少的时候来。
所以每年正月十六、十七,我们这儿的河灯也卖得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而且啊,有些人家,不是放给活人的,是放给——那边的。什么时候想起来,什么时候放。不分节不节的。”
赵宇听了,没有说话。
掌柜的把纸船装好了,递给赵宇,又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