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妈妈,有什么话就说。本官又不是老虎,不吃人。”
孙妈妈干笑了两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“和大人,您这话说的……行先生他……他其实不是我们楼里的乐师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行清一眼,又看了看周桐和和珅,像是在确认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。
“他是……他是我们这楼里的……东家。”
和珅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哦?”
孙妈妈连忙解释,语快了些,像是怕和珅误会。
“是这样的,和大人。前些年,城南这边乱得很,我们这个楼……说实话,都快开不下去了。姑娘们走的走、散的散,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姐妹,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”
她看了行清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。
“后来行先生来了。他……他把自己的家当都拿出来了,帮我们把这个楼盘活了。那时候城南还没整治,乱得很,可他不在乎。他就说,有个地方待着就行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后来,二位大人把城南整治了一遍,我们这才重新开了张。行先生呢,也不管这些经营的事,就是偶尔弹弹琴,教教姑娘们。他……”
她看了和珅一眼,声音又低了些。
“他的身份……我们也不清楚。只知道他是南边来的,旁的就不知道了。”
和珅听完,沉默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审慎的、掂量的意味。
“南边来的?”
他看了行清一眼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“先生来长阳,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行清低着头,声音平静。
“二十年前。”
和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二十年前?”
他看着行清,目光里的审视又深了几分。
“那时候……长阳可不太平。”
行清没有说话。
孙妈妈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。
她的手指绞着围裙,指节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和珅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恶意,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。
“哎呀,孙妈妈,你这是做什么?本官又不是来查户口的。城南这些事,本官心里有数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。
“城南嘛,什么人都有。没登记的、登记了又丢了的、压根儿不知道要登记的……多了去了。本官管不过来,也不想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