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“那个”
的时候,声音小了许多,像是在回避什么不雅的字眼。
周桐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又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二,你打算怎么修?”
赵守仁展开手里的图纸,指着上面的标注,声音里多了几分专业的气度。
“大人请看,草民的计划是这样——先把这一段酥掉的城砖全部拆掉,一直拆到露出里面完好的夯土层。
然后把夯土层表面清理干净,用石灰浆刷两遍,起到防潮的作用。然后再重新砌砖,砖缝灌满桐油灰浆,确保密实。最后在墙根处加一道散水——”
他用手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。“就是从墙根往外延伸一尺左右,用青石铺一个斜坡,石缝灌浆,表面打磨光滑。这样雨水不会积在墙根,能大大延长城砖的使用寿命。”
周桐听着,目光在图纸上扫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看着那段城墙。
“计划是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我有几个要求。”
赵守仁连忙道:“大人请讲。”
周桐深吸一口气——然后又被呛了一下。
“咳咳咳——第一。”
他看着赵守仁,语气严肃。
“先别给我弄其他的,卫生一定要给我弄好。”
赵守仁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马上就要开工了。工地上难免会有些脏乱,而且——”
他看着墙根那片黑黢黢的地面,斟酌着措辞。
“这个地方,本来就是……那个……这么个情况。要是每次都先清理再干活,怕是会耽误工期。再说了,修城墙嘛,灰浆、砖屑、尘土,哪样不是脏的?多这点也不多……”
周桐抬手,打断了他。
“不一样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赵守仁闭上嘴,看着他。
周桐转过身,面对那段城墙,伸手指着那些被腐蚀的墙砖。
“赵师傅,您看这些砖——表面酥了,用手一抠就能抠下粉末来。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?”
赵守仁点了点头。“知道。是被……被那个……腌的。”
周桐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尿液里有盐分,有尿酸,有各种腐蚀性的东西。这些东西长期浸在砖面上,会慢慢渗进去,破坏砖的内部结构。砖的表面看着还行,其实里面已经酥了。一受力就碎,一碎就掉,一掉就露土。露了土,雨水一泡,夯土就松。夯土一松——整面墙就不稳了。”
他看着赵守仁,目光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。
“赵师傅,您干了多少年这行了?”
赵守仁想了想,道:“回大人,草民从十四岁跟着师傅学艺,到现在——三十年了。”
周桐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