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将军,下官就是个传话的。云袖小姐的事,下官能帮的,一定帮。但下官有自己的分寸,不会因为谁是谁的谁,就偏了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下官在长阳,只想安安稳稳地把该做的事做完,然后回桃城去。至于别的——下官不想掺和,也掺和不起。”
秦茂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几分释然,几分欣赏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,拍了拍石桌,
“有你这句话,老夫就放心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至于云袖说的那些条件——老夫会考虑。你告诉她,让她别急。老夫还在呢。”
周桐点了点头:
“下官一定转达。”
一老一少,就这么坐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。
茶花还在开着,粉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南天竹的红果子一串串挂在枝头,像一颗颗小小的玛瑙。
迎春的枝条垂下来,细长细长的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那丛刚修剪过的腊梅,枝条疏朗了许多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。
秦茂看着那些花花草草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这些花花草草,多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
“你给它浇水,它就长。你给它施肥,它就开花。你不管它,它也不闹,就安安静静地在那儿待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:
“不像人。人太复杂了。争来争去的,没完没了。就不能消停一点吗?”
周桐听着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:
“老将军,不是人不想消停。是有些人,消停了就没法活。”
秦茂转过头,看着他。
周桐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南天竹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
“有些人生下来就有了一切,所以他们可以讲‘平淡是真’。可有些人,什么都没有,只能去争。不争,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争的人,未必是贪。也许只是怕。怕被人踩在脚下,怕被人当成棋子,怕自己在意的人受伤害。”
秦茂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在石桌上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