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说得好。”
他看着周桐,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:“你小子,有时候老夫真觉得——咱们俩挺像的。”
周桐愣了一下。
秦茂继续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
“不是长相像,是——那股劲儿像。都不喜欢争,都不喜欢抢,都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可你小子比老夫强。老夫是打了一辈子仗,打累了,才想明白这个道理。你呢?年纪轻轻的,就想明白了。”
他看着周桐,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:
“你是怎么想明白的?”
周桐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笑,语气轻松了些:
“大概是以前拼过了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远处的屋顶上,声音低了些:
“拼得太狠,打击太大了。后来就不想拼了。觉得——安安稳稳地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秦茂看着他,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:
“你小子,有故事。”
周桐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他转过头,看着院子里那丛腊梅。
阳光从东边的屋顶上照过来,洒在那些刚修剪过的枝条上,把枝头的雪照得亮晶晶的。
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,叽叽喳喳地叫着,跳来跳去,把枝头的雪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他看着那些麻雀,看着那些雪,看着那些花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。
不是这个时代的画面。
是很久很久以前,另一个时代的画面。
那时候,他也是个普通人。
每天早上七点被闹钟吵醒,挤一个小时的地铁去上班。
公司里的灯是白的,照得人头晕。
工位上的电脑是黑的,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——那张脸没什么表情,眼睛下面永远挂着两个黑眼圈。
午饭是外卖,三十块以内的那种。
红烧肉套餐,肉有点柴
黄焖鸡米饭,鸡块少得可怜
偶尔奢侈一把,点一份酸菜鱼,五十多块,吃完心疼半天。
下午开会,领导在讲下季度的kpI,他在笔记本上画小人。画着画着,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人——被人捏来捏去,摆来摆去,从来没有自己的方向。
下班,又挤地铁。车厢里全是人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疲惫。
他靠在门边,戴着耳机,听着那些已经听了一百遍的歌,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呆。
回到家,灯都没开,直接瘫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