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推开门,走到院子里。
那两个新来的汉子正站在墙根,缩着脖子,搓着手。
看见周桐出来,两人连忙站好。
周桐把布袋递过去:“拿着。夜里冷,自己烧点炭。”
那高瘦的汉子愣了一下,接过布袋,打开一看,里面是满满的煤球和炭块。
“周大人,这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拿着。”
周桐转身回了屋,关上门。
院子里,两个汉子站在那儿,看着手里的布袋,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
惊讶,感激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。
周桐回到里屋,脱了外袍,坐在床边。
他没有躺下。
下午睡了那么久,现在一点都不困。
炭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光映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
他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不是朝院子的那扇,是朝后面那堵墙的那扇。
窗户开了一条缝,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。他侧过身,让风吹进来的方向避开自己,只让空气流通。
屋里炭火太旺,空气有些闷。开条缝通通风,正好。
他搬了把椅子,坐在窗边,透过那条缝隙,往外看。
外面是那堵高高的青砖墙。
墙面上,枯黄的爬山虎藤蔓在月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,像一幅水墨画,疏疏朗朗的,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瑟美感。
墙头上的雪,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白色,像一条细细的银线,把墙的轮廓勾勒出来。
墙那边,几株腊梅的枝桠探出头来,黄色的花瓣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冷,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,混着冷风,沁人心脾。
周桐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——
这个院子,其实挺美的。
如果没有那些盯着他的眼睛,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试探和算计,他可能会喜欢这里。
安静。
干净。
简单。
一堵墙,几株梅,一院子雪。
就这么待着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。
可不行。
他不是来度假的。
他是被扣在这里当人质的。
想到这里,周桐叹了口气,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屋里的炭火上。
火苗跳动着,橘红色的光映在墙壁上,明明灭灭。
他开始想事情。
想很多事。
先,是自己家的事。
周家。
他的家族。
他以前觉得,周家就是个普通商人,没什么特别的。可这次来长阳,见了二伯周尚松,见了表姐周言,见了那辆藏着床子弩的马车——
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
案子,习作,杀人,情报。
可二伯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“这把椅子腿有点歪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