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随意。
而且,二伯说那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“这很正常”
的理所当然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周家,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周桐想到这里,心里忽然有些慌。
他不知道的事,太多了。
他不知道父亲年轻时在长阳做过什么。
不知道二伯为什么对朝堂上的事那么了解。不知道周家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
这些事,他要不要知道?
还是不知道为好?
他想起老王和小十三。
不想了。
不想了。
想太多也没用。
该知道的,迟早会知道。不该知道的,知道了也是负担。
他换了个话题,开始想另一件事——
自己和这些人的关系,是不是走得太近了?
沈怀民、和珅、沈陵、沈太白、秦茂、秦云袖……
这些人,不是皇子就是王爷,不是国公就是重臣。每一个,都是站在权力中心的人。
和他们走得近,好处是显而易见的——有靠山,有资源,有信息。
可坏处呢?
周桐以前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。
可现在,在这个安静的夜里,在这个没有人的房间里,他忽然开始认真地想了。
他和这些人相处的时间越长,他的弱点就越容易暴露。
他不是一个真正的“天才”
。
他没有真才实学。
他不会打仗,不会治民,不会写诗。
他会的一切,都是“知识储备”
——从现代带过来的,从书上看来的,从别人那里听来的。
这些东西,应付一时可以,应付一世呢?
相处久了,那些人会现,他其实就是个普通人。
一个会偷懒、会耍赖、会害怕、会犹豫的普通人。
到那时候,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看重他吗?
还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吗?
还会觉得他是“可用之才”
吗?
周桐不知道。
他也不敢想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炭火的光映在手掌上,把纹路照得清清楚楚。
这双手,打过仗,杀过人,救过人,也被人救过。
可这双手,也抖过。
在钰门关的城墙上,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金人帐篷,他的手抖过。
在城南的巷子里,看着那三具尸体,他的手也抖过。
在老国公面前,被问“我孙女和你媳妇谁好看”
的时候,他的手没抖,但心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