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瘸子听到“大狱”
、“没然后了”
这几个字,浑身猛地一哆嗦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:
“大、大人……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小的就是个捡破烂的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
周桐笑了,笑容却没什么温度,
“你的确是个‘硬骨头’,可惜啊,没什么用。你撺掇的那些人,包括王有田,刚才在外面,为了少受点罪,早就把你供出来了,说得那叫一个详细。
还有,秦国公府那边,也稍了信过来,具体内容嘛……如果你是聪明人,应该不用我再重复了吧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刀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冷酷无比的意味:
“像你们这种人,在某些大人物眼里,就是用完即弃的抹布。脏了,惹眼了,随手一扔,谁会在意一块抹布是死是活?”
吴瘸子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心理防线在周桐连番的信息轰炸和心理施压下游离崩溃。
他能混迹底层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审时度势和惜命。
眼前这位周大人,不仅知道管事找他,连管事“没了”
都知道,还说其他人也招供了……秦国公府也撇清了关系……
“扑通!”
吴瘸子再也撑不住,从椅子上滑下来,直接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,声音带着哭腔:
“大人!大人饶命啊!小的……小的一时鬼迷心窍!求大人给条活路!小的什么都招!什么都招啊!”
周桐坐回椅子,语气听不出喜怒:
“活路?难啊。事情闹这么大,总得有个人出来顶缸,给上面一个交代,也给外面那些百姓一个说法。你有妻儿老小吗?”
吴瘸子一听“顶缸”
、“交代”
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以为周桐要拿他抵命,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:
“有……有个婆娘和闺女……大人开恩!大人开恩啊!”
“嗯,”
周桐点点头,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点,
“看在你肯招的份上,若是……到时候我会让人看着,尽量让你家人后半生有个着落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承诺,却又坐实了吴瘸子“必死”
的下场。
吴瘸子绝望之下,反而激起了强烈的求生欲,也顾不得许多了,只想拼命表现价值:
“大人!大人!小的全说!是国公府二爷身边的一个姓陈的管事!
五天前的傍晚,他找到小的,给了小的二十两银子!说……说让小的留意最近官府在城南找人的动向,特别是那些欠了赌债、走投无路的,想办法煽动他们,最好是能借着‘周大人慈悲’的名头闹起来,闹得越大越好!
他还说……说事成之后,还有重谢!小的……小的真的只是一时贪财啊大人!小的没想到会闹这么大!小的再也不敢了!”
他语无伦次,断断续续,却把时间、人物、目的、酬劳交代得清清楚楚,语气充满了悔恨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