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桐挥挥手:
“先不用。让他们静静心。”
他拉过一把椅子,在这些人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目光却并未落在这些赌徒身上,而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他心里盘算着:
二伯家的情报网应该不会出错。
秦国公府那个管事找上吴瘸子,多半是看中他熟悉底层、能煽动点动静。自己先诈他一诈,看看能掏出多少东西。
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拐杖杵地的“笃笃”
声。
门被推开,两个衙役一左一右,几乎是半架半拖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进来。
那人果然腿脚不便,左腿微跛,靠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拐支撑。
他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袍,脸上脏污,眼神却透着一股底层混子特有的油滑与惊慌。
吴瘸子一进门,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快扫了一圈,当看到地上跪着的那一排熟人,尤其是王有田时,他瞳孔猛地一缩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下意识地想低头,却又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上的周桐。
周桐一直盯着他,此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哟嚯,来了啊。这位就是吴……瘸子?”
吴瘸子身子一颤,连忙想跪下,却被衙役架着。
“找个清静房间,我跟这位‘吴兄弟’单独聊聊。”
周桐起身吩咐。
“是!”
衙役领命,将吴瘸子带到旁边一间更小的、原本可能是账房的屋子。
周桐正要进去,忽然“哦”
了一声,转身对一名衙役道:
“借佩刀一用。”
那衙役愣了一下,连忙解下腰刀,双手奉上。
周桐接过,入手微沉。他拇指一推刀镡,“噌”
一声轻响,一抹寒光出鞘寸许。
他手腕随意一翻,挽了个并不华丽却足够显眼的刀花,然后“咔”
一声还刀入鞘。整个过程流畅自然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暗藏锋芒的压迫感。
他单手提着带鞘的刀,对衙役道:
“行了,你们在外面守着,没我吩咐别进来。”
说完,推门进了小屋,反手将门关上。
小屋内只有一张破桌,两把椅子。
周桐将刀随意靠在桌边,自己坐下,好整以暇地看着被按坐在对面、拘谨不安的吴瘸子。
屋内一时寂静,只有吴瘸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周桐也不急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半晌,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子一样扎人:
“那位管事……到底许了你多少钱?让你这么卖力地煽风点火?”
他啧了一声,上下打量着吴瘸子干瘦的身板,
“看你这样……应该挺耐揍的吧?不知道跟今天早上那个被你撺掇着出头的王有田比,谁骨头更硬点?
哦,对了,忘了告诉你,那个给我递消息的秦国公府管事……啧,年纪大了,身子骨不行,弄到大狱里,还没到一炷香,连刑具都没怎么上,就吓得什么都招了,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