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场里,穿军甲的人都要听军令。”
白骨将军说得很直接。
“你穿上,就会暂时算在我麾下。”
“迎亲军不再收你,但残旗、亡卒、军灯有事,你得优先应。”
这才是代价。
灰甲压住嫁衣,也把她放进另一个身份里。
她刚谈完不入军籍、不接战位,现在转头穿甲,等于让军路从衣服上把账记回来。
闻栖月看着那队越来越近的迎亲军。
“我不入军籍。”
“借军衣,只限战场通行。”
“出场即还,不生入军义务。”
白骨将军道:“那军灯若向你求援呢?”
“我不白救。”
“它给得出云栖线、旧灯线或债目,我就救。”
“给不出,我只过路。”
无头白骨兵已经举起迎亲幡。
幡上“迎”
字翻出血色。
白骨将军盯着她。
“战场不喜欢讨价还价。”
“那它今天得学。”
闻栖月看着他。
“你要我借甲,就得认我这三句。”
白骨将军沉默片刻。
随后,他把枪尖点在灰甲上。
“认。”
灰甲自行散开,贴上她的红衣。
没有把红衣盖住。
而是在衣摆、袖口和肩头压出一层灰白的甲纹。
红线撞上甲纹,像撞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,纷纷弹开。
远处的无头白骨兵停住了。
迎亲幡垂下。
其中一具白骨兵抬起空空的脖颈,发出沙哑的声音。
“军路过客。”
“可行。”
闻栖月刚松一口气,脚下黑土忽然震了一下。
一盏埋在残旗后的白灯亮了。
灯火不是白的,是很淡的青。
灯里坐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人。
她抬起手,指向闻栖月身上的灰甲。
“借军衣的人。”
“要替军灯办一件事。”
白骨将军眉头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