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接战位。”
红盖头下的女人笑了。
“不是战位。”
“是借衣钱。”
“你穿了灰甲,替我点一盏灯。”
闻栖月没有问“点什么灯”
。
她先问:“点了,给我什么?”
红盖头微微抬起一角。
下面没有脸,只有一根插在骨缝里的白骨簪。
“第七旗后,有纸人索债手。”
“它手里拿着云栖的账。”
引灯在闻栖月掌心跳了一下。
白骨将军道:“军灯会骗人。”
“那就把价写清楚。”
闻栖月说。
她走到那盏青灯前。
“我只点一盏。”
“灯亮后,你告诉我第七旗怎么走,纸人索债手带了什么账。”
“若你说的是假话,灰甲的借衣钱作废,我不再替任何军灯办事。”
红盖头下的女人安静了。
青灯的火焰忽明忽暗。
最后,灯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应答。
“认。”
白骨将军握着枪,没有拦她。
闻栖月抬起手。
她没有用血去点。
而是把云栖主簿的半枚印角按在灯芯旁。
木印角一碰火,灯芯里立刻浮出半枚残印。
青火猛地窜高。
红盖头下的女人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。
她头上的盖头缓缓滑落。
露出一张被烧得只剩半边的脸。
“第七旗后。”
“纸人手拖着一口替命棺。”
“它的账,不收死人。”
“只收活人的生辰。”
青灯灭了。
白骨簪从灯里掉出来,落在闻栖月掌心。
引灯的火朝残旗深处偏去。
第七面旗后,忽然传来纸张在雪地上拖行的声音。
像有人正拖着一口很重的棺材,慢慢朝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