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白骨将军送我回城,要先收一次战令
灰白石路从军门里伸出来。
路窄得只容两人并肩。
一侧是半人高的黑土,土里插着断枪、碎甲和没烧尽的红盖头。
另一侧是雾。
雾里偶尔有马蹄踏过,却看不见马。
白骨将军走在前头。
闻栖月没有立刻跟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新写的军令纸。
——第一次战令:护送持骨令者归还婚棺城。
——此行只认追索,不入军籍;军路不得以此另立调令、婚令。
字是白骨写的。
血是她按的。
可一张纸能不能真管住一路白骨,她得先问清楚。
“将军。”
白骨将军停下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护送到哪儿算完?”
“婚棺城外。”
“城外哪儿?”
白骨将军回头,残甲下没有脸,只有两点幽白的火。
“你还要把门槛也写上?”
“要。”
闻栖月说,“你送我到城外,宴千烛在门口接人,算不算护送完成?”
白骨将军没说话。
这就是答案。
闻栖月把军令纸递回去。
“补。”
“护送结束的地方,得是我进入红衣鬼王主棺的那一刻。”
“没到主棺,不算归城。”
“还有,路上若遇到迎亲军,你护的是路,不是替我点头。”
白骨将军抬手接过军令纸。
军旗在他身后震了一下。
纸上第二行白字缓缓散开,又重新聚成新的内容。
——护送至婚棺城主棺前止。
——军路所遇婚令、迎令,只能拦路,不得替持令者定亲、定归、定罪。
闻栖月这才把军令纸收回袖中。
“现在能走了。”
白骨将军低低道:“你倒是比军中那些老鬼难带。”
“他们没被人卖过。”
白骨将军没接话,转身踏上灰石路。
闻栖月跟了上去。
她的左肩伤还没好。
刚走十几步,伤口便牵得发紧。
无面判官的灯影留在军门里,没有跟进来。
军路不许外契者同行。
但她腕上的墨色婚链还在,像一根冷线贴着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