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大理寺翻供
清尘在镜中写下最后一笔,黑血便被锁魂纹吞没。
天黑之前,韩峥会先死。
大理寺卿立即命人提魏成。
五年前,正是这名押运兵作证,说韩峥私带备用帅印离队,又在被追查时投奔敌国。昨夜伪印被找出后,他已经承认口供有假,却始终不肯交代受谁指使。
魏成被带上堂时,脸色蜡黄,双腿一直发抖。
谢昭宁将司天别院舆图推到他面前。
“韩峥还活着。”
魏成猛地抬头。
“他被关在这里。你若知道入口,现在说,还来得及救人。”
魏成盯着地图上的观星楼,眼中先是惊惧,随即又低下头:“小人不知道。”
照魂镜毫无动静。
这句话是真的。
谢昭宁换了一个问题:“谁逼你作伪证?”
魏成嘴唇发白,却死死咬紧牙关。
“你已经翻供,幕后之人不会放过你。”
裴砚之道,“你不开口,保不住任何人。”
魏成肩膀骤然一颤。
谢昭宁看见他衣领下缠着一根极细的灰线。线从他的后颈向南延伸,另一端分成一长一短两股。
不是锁他的命,是拴着他最怕失去的人。
“你的妻儿在城南。”
她道。
魏成扑通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世子,谢姑娘,我可以带你们去,可不能让人知道我翻供!他们说过,只要我多说一个字,我妻子和儿子就会被做成药人!”
五年前,魏成重伤回京,妻儿便被祈禳司以治病为名带走。他按照要求指认韩峥,又一次次在复审文书上按手印,换来的只有每月一封妻子的平安信。
昨夜他改口,是因为大理寺抓到了伪印老匠。
可他仍不敢供出关押地点。
“别院外围有一间旧药房。”
魏成用发颤的手指点向舆图,“我每年只被蒙眼带去一次。看不见路,但闻得到苦杏仁味,附近还有一座废窑。药房后墙应当连着别院。”
谢昭宁站起身:“带路。”
大理寺给魏成换上普通皂吏衣裳,由囚车暗中送往城南。为免惊动别院守卫,皇城司只带了十余名精锐,其余人分散封锁外围。
车行至南市,街上行人渐多。
一个卖糖饼的小贩忽然撞到车轮前。
车夫勒马的瞬间,两侧屋顶同时响起弩弦声。
“伏下!”
裴砚之一刀劈开第一支弩箭。箭头擦过车壁,钉入石板,黑色药液立刻腐出白沫。
十余名蒙面人从巷口冲出,没有直取囚车,反而掀翻摊架,将百姓逼到街心。
“沈家通敌!韩峥叛国!”
有人高声喊着,将一把短刀扔进囚车。
“魏成,照着喊!让所有人听清楚,便放你妻儿活命!”
魏成握住短刀,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。
原来他们不是只想灭口。
他们要魏成在死前,当着满街百姓再指认一次沈家。等他喊完,刺客便会杀了他。死人最后一句话,往往比活人的翻供更容易被人记住。
谢昭宁抬眼看见数道灰黑气息从围观百姓头顶升起,正朝谢府方向聚去。
第五棺吞的从来不只是一封假军令。
每一次公开指认,每一份按过手印的伪证,每一个信以为真的人,都在替那口棺确认沈家有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