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的气息几乎断绝。
谢崇山终于落笔。
——主母沈氏重病卧床,今日未入祖祠,名册指印并非本人,私印亦为伪造。
他盖下家主印的瞬间,沈令仪指尖的香灰骤然散开。
祖祠方向传来一声纸张撕裂般的尖响。
纸人的主母身份崩开了一层。
沈令仪重新吸进一口气,通往祖祠的灾线却没有消失。
"
为什么还在?"
青黛急声问。
"
家主文书只能证明它不是沈令仪。"
谢昭宁看着七线交汇处,"
纸人身上仍有原身旧物。母命血咒还把它当作母亲要保护的女儿。"
要断开这一层,必须让沈令仪亲口认定,她真正想保护的人是谁。
可她刚醒片刻,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谢昭宁将一缕神识送入引魂灯。
灯中,原身残魂正跪在黑暗里。她没有完整记忆,只抱着双膝,一遍遍喊娘。
谢昭宁没有命令她,也没有像从前一样替她做决定。
"
你还记得母亲给你的名字吗?"
残魂茫然抬头。
谢昭宁取出沈令仪枕下那块旧襁褓。
襁褓早已褪色,边缘被十八年的摩挲磨得柔软。内侧没有族谱上的大名,只有一个用红线歪歪扭扭绣成的"
宁"
字。
原身残魂看见它,眼泪瞬间落下。
零碎记忆随之涌入谢昭宁识海。
年轻的沈令仪抱着刚出生的女儿,笑着碰她鼻尖;七岁的女孩高热不退,母亲跪在神像前,只愿用自己的寿命换她平安;后来沈令仪被药物困在静心院,每次短暂清醒,都在问宁宁去了哪里。
她从未把誓言给过谢明珠。
被偷换的只是生辰帖。
谢昭宁将襁褓覆在沈令仪手上,又把原身残魂的手引到灯壁。
"
母亲,你要护的是宁宁。"
"
不是谢家写进名册的任何人,也不是一张偷来生辰的纸。"
沈令仪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。
她没有再次昏死过去,而是艰难睁开眼,第一次主动抓住谢昭宁的手腕。
那只手已经没有温度。
她却没有松开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