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紧绷的手指微微松开。
通往祖祠的灾线也松弛了半寸。
然而远处很快传来悠长钟声。
第二炷香点燃了。
沈令仪胸口骤然塌陷,像被无形之手抽走一口生气。心口旧伤重新裂开,鲜血迅速染红寝衣。
青黛哭着按住伤口:"
姑娘,再这样下去,夫人撑不到天亮!"
"
要让纸人失去主母身份。"
谢昭宁抬头看向刚赶到门外的谢崇山。
"
父亲来得正好。请你以家主身份写明,母亲病重卧床,今日从未进入祖祠。名册上的指印和私印均非本人所留。"
谢崇山脚步一顿。
"
祭祖在即,若承认有人冒充主母入祠,明日祭礼便要延期。"
床上的沈令仪又呛出一口血。
谢昭宁看着他:"
母亲的命和谢家颜面,父亲选一个。"
"
也许只是登记错漏。"
"
登记错漏会让她手上出现香灰?"
谢崇山避开妻子沾血的手,仍不愿松口:"
此事可以先暗查。如今旁支族人全在府中,一旦传出祖祠混入邪物,谢家会沦为京城笑柄。"
原身残魂安静下来。
她已经见过父亲如何在自己与谢明珠之间选择。
如今又看见他在妻子性命和家族颜面之间作出同样选择。
裴砚之从长风副手手中取过家主印。
谢崇山脸色骤变:"
世子,你无权扣押谢氏家主印!"
"
祖祠发现冒名者,可能与祠堂藏尸、七口活棺及沈家伪证有关。谢大人拒绝作证,皇城司只能暂扣家主印,封锁祖祠。"
"
明日祭祖绝不能停!"
"
那便写。"
裴砚之将纸笔推到他面前,"
保住妻子,或保住一场已经被邪术污染的祭礼。谢大人没有第三条路。"
谢崇山握笔的手青筋暴起。
第三声钟响从祖祠方向传来。
不是第三炷香点燃,而是负责添香的人已经打开香盒。只要火星落下,纸人的主母身份便会再稳固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