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族叔沉下脸:"
一份被下人私自誊写的废纸,做不得数。"
"
文书上有家主印。"
"
家主印也可能被盗用。"
谢昭宁看向谢崇山:"
父亲也这样认为?"
谢崇山没有回答。
若承认授位文书出自他手,便等于承认他在嫡长女活着、尚未验魂之前,便准备把庶女扶上嫡位;若说印章被盗,皇城司便有理由扣押家主印并彻查书房。
柳姨娘见他进退两难,忽然跪到香案前。
"
都是妾身的错。"
她眼含泪光,"
明珠身体未愈,妾身担心大小姐明日不能入祠,才私下求三族叔先备一份文书。老爷并不知情,家主印也是妾身从书房旧契上拓下来的。"
又是她认错。
每到无法遮掩时,她便把罪名揽成一个母亲为女儿的私心。既能保谢崇山,又让族老觉得她情有可原。
谢明珠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着落泪。
她拿起赤金祭服,慢慢披到肩上。
"
母亲不必再替我赔罪。"
柳姨娘愕然看她。
谢明珠系好衣带,抬头望向谢昭宁。
"
姐姐总说我偷了你的一切。可昭华院是父亲给我的,族老愿意让我献香,贵人也只认我这个祥瑞贵女。"
她张开手臂,让满堂族人看清祭服上的凤鸟。
"
若所有人都选择我,这些东西为什么仍算你的?"
前厅骤然安静。
这是谢明珠第一次撕掉温柔退让的假面。
她不再否认自己想要嫡位,也不再假装一切都是长辈强塞给她的。
谢昭宁从她脸上看见的不是心虚。
是理所当然。
"
因为你得到的每一样,都建立在另一个人被烧死、被除名、被迫认罪之上。"
"
那是她守不住。"
谢明珠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"
一个连父亲、宗族和未婚夫都留不住的人,凭什么占着凤命?"
原身残魂在引魂灯中轻轻一颤。
谢昭宁却没有愤怒。
"
所以雀儿守不住命,便该被你按进井里;母亲守不住誓言,便该替你承受七次灾劫;沈家守不住军功,便该被人诬为通敌?"
谢明珠脸色一变:"
你不要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!"
"
不是你方才说,守不住便活该失去吗?"
谢昭宁走到她面前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