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魂灯里的原身残魂已经醒了。她伏在灯壁上,隔着谢昭宁的双眼,看着那份被人剜去名字的誓文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伸出残破的手,一遍遍触碰那个空缺。
谢昭宁将誓文收入证物匣。
"
继续拆。"
第三份残契被压在最底层。
裴砚之刚靠近,胸口的青色印记便骤然发烫。
那是一页原始婚书。
靖王府旧印与谢家家主印并列,右下角缺失一块,边缘形状恰好能与退婚书中混入的碎角拼合。
婚书下方还钉着一枚金黑长钉。
钉身只刻着一个字。
缘。
红线缠过钉尾,穿出墙基,直指靖王府。
裴砚之向前半步。
谢昭宁忽然扣住他的手腕。
接触的一瞬,冥心灯芯在他心口骤亮。一缕暖意沿着两人相触之处涌入谢昭宁体内,暂时压住了她蔓延的尸气。
裴砚之的指尖却迅速转冷。
谢昭宁立刻松手。
"
别靠近那枚钉。"
"
它与我的活棺有关?"
"
这是帝缘钉。"
谢昭宁看着婚书下交缠的三种命气,"
母亲的誓文、谢家的族位和靖王府的婚约被叠在一起。一旦谢家除名、母亲断亲、婚约解除,第三口活棺便会认定你与我再无牵连。"
裴砚之盯着她:"
然后呢?"
她沉默了一瞬。
两人约定过,不得隐瞒危及对方性命的消息。
如今这枚钉已经摆在面前,她不能再只说一半。
"
然后,它会沿婚书收走你心口的东西。"
裴砚之没有追问那是什么。
"
拔钉会怎样?"
"
母命、族位与婚缘同时反噬。沈令仪会先死,你的心脉也未必保得住。"
"
所以只能等祭祖?"
"
先让母亲收回誓言,再让谢家亲口撤销除名,最后处理婚书。顺序错一步,都会死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