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灯芯已经和那个男人的魂魄纠缠太深。在弄清如何取回之前,一旦消息泄露,不仅裴砚之会成为旁人的目标,她也可能被当作夺魂的邪祟。
脚步停在院外。
谢昭宁抬起眼,看见一名年轻男子跨过门槛。
裴砚之一身玄色常服,眉眼清冷。脸色比寻常人苍白几分,周身阳气却凝而不散,像被某种力量牢牢护住。
正是冥心灯芯。
裴砚之也在看她。
谢昭宁换下了烧毁的衣裙,脸侧仍留着大片伤痕。明明虚弱得随时会倒下,那双眼睛却没有半分惊惶。
从前的谢昭宁见到他,会先行礼,再客气地唤一声世子。她不亲近他,却始终守着礼数,连目光都不会停留太久。
眼前的人没有行礼。
她看他的眼神,也不像在看未婚夫。
更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。
裴砚之胸口忽然一烫。
那枚青色印记沉寂十八年,今夜却第三次产生波动。越靠近她,跳动便越清晰。
谢昭宁识海中的引魂灯也随之震颤。
两道火焰隔着血肉彼此呼应,几乎要将她的神魂从尸身中拽出去。
她压下本能,没有伸手。
"
谢姑娘。"
裴砚之先开口。
谢昭宁微微颔首:"
世子深夜前来,不只是探病吧?"
声音还是那道声音,语气却完全不同。
裴砚之不动声色:"
你似乎知道我会来。"
"
祠堂下面挖出一具旧尸,皇城司若不来,大雍养你们何用?"
长风眼皮一跳。
敢当着世子的面这样说话的人,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个。
裴砚之却没有动怒。
原来的谢昭宁绝不会这样回答。
人经历生死,性情或许会变。可人的习惯、眼神,以及面对旧识时下意识的反应,不会在一场火里烧得干干净净。
"
你的伤如何?"
他问。
"
暂时死不了。"
"
暂时?"
谢昭宁没有接话。
裴砚之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指尖青白,没有半点血色。她站在灯下,胸口甚至看不出明显起伏。
一个从大火中逃出来的人,身上没有活人该有的热气。
而他体内那枚来历不明的青印,却因为她不断发烫。
"
周嬷嬷说你疯了。"
裴砚之道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