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想起——那之后,科室被记了一笔"
违规收治"
,月底考核扣了全科的绩效。三十多个同事的钱,因为她救了一个"
不该她救"
的人,被扣了。
那些同事里,有人一句话没说。有人在背后骂她。
有人说:姜瓷,你心好,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每救一个不该你管的人,就有三十个人替你多干一个班、少拿一份钱。
她当时没有回答。
她现在也回答不了。
因为观音说的,跟那些话,是同一个逻辑——
"
你救了这边,那边就有人付代价。所以你该有个边界。"
这个逻辑,她驳不了。
但她不接受。
"
我驳不了你。"
姜瓷睁开眼,看着那道投影,"
你说的对不对,我现在给不了答案。"
"
但我有一个问题。"
"
请讲。"
"
那本账——谁定的?"
观音微微一顿。
"
谁定的这些人该死?谁定的数要对上?谁定的少了这边就要补那边?"
姜瓷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极稳,"
是天道?是规则?还是——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某个人?"
"
如果是天道——我认。天道大过我。"
"
如果是规则——规则能改。"
"
如果是某个人定的——"
姜瓷盯着那道投影,"
那这笔账凭什么对得上、凭什么不能乱——就不是天经地义。是那个人说了算。"
"
而一个人说了算别人的死活这件事——就是我要改的东西。"
观音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那道投影,缓缓散开。最后留下一句话,飘在檀香将散未散的空气里——
"
施主,我们还会再谈。"
"
到那时——希望施主已经有了答案。"
投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