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音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每个字都像钉子,"
账是要对上数的。少了七笔,就要从别的地方补七笔。你救了这七个人——旁边那条路上、下一座镇子里,有另外七个人,被多出来的数压了上去。"
"
你知道吗,施主?"
姜瓷没有说话。
她当然想过这件事。从第50章那晚、看着落梅镇的红记被"
撤回"
时,她就想过——撤回去的红记,不会凭空消失。那只手不是善人,它只是"
平账"
。
一处少了,另一处就要多。
她救了这边,那边就有人替她死。
这笔账,她一直没敢细算。
"
这便是大账。"
观音的声音变得极轻,像在说一件无可奈何却不得不承认的事,"
天地间的死活,不是一条命一条命独立的——它们在一本账上,互相连着。你拽出一个,旁边就有一个被拉进去。"
"
我划边界,不是不让你救人。是让你——不要把旁边的人,也拖进去。"
"
少数人担了该担的,多数人才能安稳。这不是谁存心作恶。是这本大账——总要有人来平。"
庙前安静了很久。
唐僧站在车旁,双手合十,脸色铁青。他想反驳,但他发现——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。
因为观音说的,不是谎话。
落梅镇那七户人确实活了。但那七笔"
该销"
的数,确实没有消失——它们去了哪里?他不知道。
姜瓷也不知道。
"
所以你的意思是,"
姜瓷终于开口,声音很慢、很稳,像在手术前跟自己确认最后一遍,"
有些人该死——因为只有他们死了,账才平。我救了他们,账就乱了,乱了就有别人替他们死。"
"
所以我不该救。"
"
不是不该救。"
观音的声音依旧温和,"
是该在边界内救。我给你的赦令,就是那条边界。界内的人——我批了的、不牵连其他命数的——你尽管救。界外的。。。。。。"
"
界外的,就让他们死。"
姜瓷替她说完了。
观音没有否认。
姜瓷闭了一下眼。
她想起急诊科。想起那些凌晨三点被推进来的人。想起值班护士说"
不是我们的病人"
。
想起她推了进去、救了、写了检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