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赦令和抹除令,本就是同一只手写的
观音没有亲自来。
来的是一道投影。
莲台、白衣、净瓶柳枝——所有该有的元素都在,却没有重量。像一幅画从天上铺下来,悬在马车前方三丈处,带着檀香与悲悯。
姜瓷看着那道投影,第一个反应是——它在控制距离。
不是来打的。是来"
谈"
的。
"
姜施主。"
观音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来,温和、从容,像一个对局面了然于胸的长辈在跟晚辈说话,"
判官行事鲁莽,菩萨已知。它越权之举,会有处置。"
上来就切割。
姜瓷没有接话。
"
施主手中那片批复残片,"
观音的声音不疾不徐,"
确是司命阁签发。这一点,我不否认。"
承认了。干脆利落地承认了。
"
赦令,是我让惠岸送的。批复,也是我签的。"
观音的投影微微俯身,那姿态甚至带着一丝歉意,"
施主或许觉得,一手递茶、一手藏刀——不磊落。"
"
但施主可曾想过——为何要先递茶?"
姜瓷靠在车框里,没有动。她在听。
"
因为我真心希望施主接那杯茶。"
观音说,"
施主有医者之心、有救人之能。这样的人,若能在天规之内行医——能救更多人。比施主如今这般,赔上自己的命、赔上白骨岭、赔上身边每一个人。。。。。。救得多。"
"
我递赦令,不是骗局。是我认为的——对施主最好的路。"
姜瓷轻轻开口:"
那批复呢?"
"
批复,"
观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经,"
是施主不接茶之后的路。"
"
你不接,我不能放你在外面。不是我要为难你——是你在外面一天,这本大账就乱一天。账乱了,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是所有人的事。"
"
施主救了落梅镇七户人。"
观音说,"
可施主知不知道,账面上那七户被撤回之后——空出来的那七笔该销的数,去了哪里?"
姜瓷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"
它们没有消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