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这一棒,打给命簿看
药箱抵着姜瓷胸口,符核解析出的三缕气息被她一一勾出——原主的残魂,从泉眼那头渗来;上一任白骨夫人的妖尸残息,顺着地脉爬上来;还有她自己那份红色病历。三样都挂在“白骨夫人”
名下,此刻在她身上短暂叠成了一个。
“悟空。”
她声音稳得不像个半张脸都白骨化的人,“现在。”
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经抡到了最高处。
那一棒带着风声砸下来,姜瓷闭上眼——不是等死,是数着心跳掐那一息的时机。
棒锋离她头顶不足一尺时,孙悟空的手几不可察地滞了半分。他一辈子求的都是一棒砸得越狠越好,这是头一回,得把力道、角度、落点全算到分毫——碎的必须是那层妖骨,绝不能多进去一丝,伤了里头的人。这半分犹豫他自己都恨,却硬是没让棒偏。
棒到。
外层妖骨“咔嚓”
一声碎裂开来,森白的碎屑四散飞溅,像她真的当场毙命。
几乎同一瞬,姜瓷右手翻转,缚骨针精准扎进神魂外泄的那几处节点,硬生生把要随妖骨一起散掉的神魂钉在了体内。
棒碎壳,针锁魂,前后不差一息。
地脉深处,命簿仿佛被这一下惊动,末端那行字剧烈地闪了几闪——
【主位:白骨夫人,已死。】
拴在白小七身上那根红线应声一松,缠到胸口的死气骤然褪去大半。
“姐姐!”
白小七的惊呼里带着哭腔,却分明是活过来的声气。
成了。
姜瓷刚喘上一口气,脚下的地却猛地一沉。
巡命使发现被骗了。
它不再逼谁失控,也不再演什么办案——既然白骨精的劫数被做成了死账,它索性掀桌:封岭符阵四面倒卷,锁在地脉里的死气被整股整股召回,要把这一整座白骨岭连人带山,一并拖进地底。
洞顶簌簌落石,脚下的地脉像被一只手攥住,正往下拽。
“各守各的位置!”
姜瓷嘶声喊出来——这套分工,从清剿那天起就演练过。
唐僧盘坐洞心,念珠翻飞,经声压住四散的小妖残魂,不让它们被死气冲乱;八戒抡起钉耙抵住一处正在下陷的石壁,把还没挪走的伤妖往高处推;沙僧闷不吭声,降妖杖横在塌口,硬生生撑出一条不塌的道;白小七攥着名册,一个不落地清点还剩谁没撤出去。
各守一处灵息节点,勉强把这座要沉下去的山,拖在了半空。
姜瓷跪在碎裂的妖骨里,剧痛一浪高过一浪,像是整个人正被从骨头缝里往外撕。半张脸的白骨化,此刻蔓延得更凶。
就在这濒死般的痛里,她借着神魂被钉住的最后一点清明,看清了命簿末端一直模糊着的那处——
那不是巡命使的印。
巡命使的名字下面,还压着一枚残缺的更大的印记,像是无数道命簿被一张网串在了一起,它不过是这张网伸出来的、最末端的一只手。
原来它根本不是写账的人。
它只是照着上头递下来的账,动手的那一个。
“姜瓷,撑住!”
孙悟空一把将她从碎骨里捞起,声音都变了调,“山要沉了!”
姜瓷被那股剧痛逼得几乎说不出话,却死死攥住他的手臂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它后头。。。。。。还有一整张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