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巡命使败了,但它要整座白骨岭陪葬
“它后头还有一整张网”
这句话刚落,整座白骨岭就沉了半尺。
姜瓷被孙悟空半搂着,剧痛顺着碎裂的妖骨一寸寸往上啃。她死死咬着舌尖,逼自己看清眼前的局面——命簿末端那笔“白骨夫人已死”
的死账已经进了,白小七的线松了,可巡命使非但没退,反而变了打法。
补劫的目标一断,它索性掀了桌子。
封岭符阵四面倒卷,锁在地脉里上百年的死气被整股整股召回,不再往小妖身上钻,而是齐齐往地底灌——它要的不再是杀一个白骨精,是把整座白骨岭连人带山,一起抹掉。
“姐姐,泉眼那边不对!”
白小七的声音从洞口飘进来,带着哭腔。
姜瓷撑着孙悟空的手臂扭头去看。
地脉深处那道被铁链锁着的身影,动了。
上一任白骨夫人的妖尸,本该三十年一动不动地钉在泉眼里,此刻却被倒卷的死气一点点撑起。铁链绷得笔直,那具枯白的骨架缓缓抬头,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簇幽绿的火。
它站起来了。
不是活过来,是被巡命使当成了清场的傀儡——一具听命于死气的空壳。
“好毒的手。”
孙悟空咬牙,金箍棒往地上一顿,“连死了三十年的都不放过。”
那具妖尸抬手,枯骨般的指尖一扫,一片死气便如刀锋卷向洞口正在转移伤妖的小妖。
孙悟空一个箭步挡在前头,金箍棒横扫,将那片死气尽数打散。
“姜瓷,这东西俺能挡,可它是你说的那个‘前任’——”
他回头,眼里带着问,“打,还是不打?”
姜瓷盯着那具妖尸,心口那根被死气啃着的骨钉突然一阵共鸣。
不是敌意。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——被强行拽起来、操着一副早已不听使唤的身子,干着自己最不愿干的事。
她见过这种病人。神志早散了,躯体却被外力吊着一口气,做着违背本心的动作。
“不能打。”
姜瓷嘶声道,“它不是敌人,是被这根链子拽着的可怜人。真把它打散了,巡命使又多一具傀儡的残骸拼零件。”
“那怎么办?山都要沉了!”
姜瓷的目光扫过洞壁——那一整排嵌在石头里的命牌,正随着死气召回,一枚枚亮起暗红的光。
她一下子想通了。
“命牌。”
她抓住孙悟空的手臂,“巡命使能拽起这具妖尸、能召回死气,靠的都是这些命牌连着的地脉。命牌是它攥住白骨岭的手。把命牌一枚枚拔下来,它的手就一根根松开。”
“拔了会怎样?”
“地脉少一分它的控制。”
姜瓷把最坏的那半句也说了出来,“可命牌本就是撑着这片地脉的钉子。拔一枚,它对山的控制少一分,山。。。。。。也就往下塌一分。”
孙悟空脸色一沉:“拔到最后,山也塌完了。”
“所以要快、要准,趁塌到底之前把它的手全掰开。”
姜瓷已经在心里排序,像分诊台上把一堆伤员按轻重缓急重新排队,“不能乱拔。先拔连着死气最粗那几根的,断它的力;撑山的主牌留到最后。”
她转向洞里众人,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砸得很稳。
“唐僧,你去泉眼那边。这具妖尸的怨气马上要被死气逼疯,你的经声能压住它的神志——别让它伤人,也别让它散。”
唐僧盘坐的身形一顿。他望着那具幽绿眼窝的妖尸,那分明是个妖,是他一路上被教着要降的东西。可他想起地脉深处那些拔钉失败的痕迹,想起她说的“被链子拽着的可怜人”
。
他没有再犹豫,捻起念珠往泉眼方向去了:“贫僧去稳它。”
“八戒、沙僧,守着撑山的主牌,谁也不许碰,塌到眼前也给我撑住。”
姜瓷继续排,“白小七,你带小妖拔连死气的那几根——我在药箱上标出是哪几枚,你照着来,拔一枚喊一声,我这边记着塌了多少。”
“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