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最近安宁。芬里斯带人巡山,没现恶魔活动。倒是有几只野兽——狼群,被菌毯吓走了。
菌毯铺到哪了?
营地外围三里都铺了。有活物踩上去,aI-7就知道。小到兔子,大到恶魔,一个也漏不了。
雷曼点头。
望着营地篝火,火上烤的鹿开始冒焦香,孩子们围着卡西亚要学弓。
芬里斯在岗亭里哼着走调的曲子,玻璃珠子在夕阳下反着光,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远处河谷里有水声,风从密林吹过来,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。
这一刻什么都别想。
坐下来,吃烤肉,看孩子们拉弓。有些仗打完了需要歇一口气,不是歇身体,是歇心。
心歇好了,才能接着走下一段路。
雷曼在篝火边坐下来,接过芬里斯递来的水壶,灌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木桶的清香。
好水。雷曼说。
营地后山的泉水。芬里斯在旁边坐下来,把玻璃珠子转了转,比城里的井水强。城里的水带着铁锈味,喝久了牙都黄。
城里的水确实不好喝。雷曼说。
你又要走了?芬里斯问。
明天走。城里的活还没干完。
那什么时候回来?
雷曼想了想。
快了。等城里的事铺开了,就回来歇几天。到时候你给我烤全羊。
全羊?芬里斯把玻璃珠子转了一圈,那得提前两天打猎。你说话算数。
算数。
芬里斯没再问。
玻璃珠子朝着北方,夕阳在珠子里面烧成一颗小小的火。
北方是巴斯廷要塞的方向,再北就是恶魔的营地。芬里斯把珠子转回来,对着雷曼。
你小心。老猎人说,城里的人比林子里的狼难缠。狼至少直来直去。
我知道。
篝火烧到天黑,孩子们被领回去睡觉了。
营地里安静下来,只剩虫鸣和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。
雷曼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,看星空。北方的天际线上,有一颗星比别处亮。
aI-7在战术耳机里低声说:北方上空检测到非自然光源,坐标与要塞蓝白眼一致。
知道了。雷曼说,声音轻得像风。
那颗星在北方亮着。像一只不闭的眼。雷曼看了它一会儿,把目光收回来,低头去掏胸袋里那张折叠的纸——阵亡名单,奥尔的名字在上面。纸角被磨毛了,指纹按得深。
篝火灭了,只剩一缕青灰色的烟。
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灭下去。雷曼在石头上坐到后半夜,才回木屋躺下。明天还要回威斯特玛,城里的事才刚开了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