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得不好,但气势在。
回来了!
营地入口有人喊。
一个老猎人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拎着烤串,冲雷曼招手。
老猎人叫芬里斯,是最早一批跟着雷曼的萝格射手,年纪大了眼神还在,一只眼睛在兽潮里瞎了,换了颗玻璃珠子。
那珠子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,比真眼还精神。
芬里斯大叔,那只眼睛还亮着呢。雷曼走进营地。
假眼也是眼。比那帮年轻人两只真的还顶用——他们看见兔子就追,我看见兔子就知道后头有没有狼。
芬里斯把烤串递过来,吃。卡西亚说你今天来,特意给你留的后腿肉。
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篝火架,几名萝格射手在收拾猎物。
卡西亚比雷曼先到一步,正蹲在一群孩子中间,把一把训练用的小弓递给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接过弓,拉了拉弦,弦太紧,拉不动,急得脸红。
脚站稳。肩膀放松。别用胳膊拉,用背。
卡西亚把小姑娘的胳膊抬了抬,调整了角度。再拉,弦开了半截。小姑娘笑得露出豁牙,旁边的孩子们鼓掌。
雷曼站在边上看了片刻。
篝火架上烤的是一只鹿,油脂滴在炭上嗞嗞响,香味顺着风飘满了半个营地。
营地里的木屋门一个个开着,有人探出头,有人走过来——有认识的,有不认识的,但都在笑。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走过来,把一块烤好的鹿肉塞进雷曼手里。
雷曼先生,听说你打了个大胜仗。妇人说。
不算大。守住了就是胜仗。雷曼咬了一口鹿肉,烫得嘶了一声。
妇人怀里的孩子伸着小手去抓鹿肉,嘴里咿咿呀呀。
妇人笑着把孩子的手按回去,还烫呢。抬头看雷曼,听说北边那些恶魔被你打跑了?
打跑了一波。还有下一波。
妇人的笑收了一半,把孩子抱紧了些。
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孩——十来岁,眼睛很亮,扎着马尾,插嘴问:恶魔会追到这里来吗?
雷曼看了那个女孩一眼。
问这话的时候,声音没抖,但攥着衣角的手指白。
背后是篝火的光,火光在脸上跳,把那双眼睛映得像两颗烧红的炭。
不会。雷曼说,营地有哨卫者,有菌毯,有萝格射手。恶魔要来,先得过这些。
真的?
真的。
女孩松了一口气,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。
旁边的妇人也在松气——但妇人松气的方向是看雷曼,不是看天空。
这一幕雷曼看在眼里,没说破。
人相信一个人,比相信一面墙更难——但一旦信了,就比墙结实。
卡西亚走过来,把训练弓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