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族议会的有限调度咨询议案,在雷曼回到威斯特玛的第三天上午通过了。
表决的结果不意外——十二名议员里,七票赞成,三票弃权,两票反对。
反对的两票来自卡斯曼派系的两个年轻议员,年轻气盛,扛不住马库斯的脸色,但还是投了反对。
弃权的三票里,有一票是教会代表霍根。
霍根在表决前说了一句容后再议,然后把票收进袖子,弃权的时候眼睛闭了一下,像是不愿意看。
议案的内容很简单:雷曼的统一调度令需经贵族议会审议后方可执行;审议期间,城市武装仍归原属管辖。说白了——雷曼的调度权被降格成了建议权。
纸上的刀,不见血,但能把人架住。
卡斯曼在城主府书房里把议案副本看了三遍,最后把纸卷起来,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马库斯这一手,不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。
我知道。
雷曼坐在对面,把aI-7扫描的议员投票行为分析调出来——马库斯言时目光偏左,看向第二排三个议员,那三个人投票时手没动,眼睛看马库斯。排练过的。还有两个议员,在表决前一天去了马库斯宅邸——aI-7的星穹守望者记录了宅邸附近的折跃痕迹。
马库斯背后还有人?
卡斯曼问。
不一定有人。但有人给他撑腰——他不怕得罪你。
雷曼把投影收起来,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以为纸上的刀能挡住我。
那你打算怎么办?
雷曼没直接答。
从箱子里取出一批符文盾的样品——手掌大的菱形钢板,边缘刻着赫拉迪姆符文,正面泛着幽蓝。
这批盾是给行会民兵团的试用品,雷曼本来打算统一配。
计划改了。雷曼把盾分成两摞,一摞六面推给卡斯曼,这一摞给行会民兵团——布兰的人。另一摞给堂区守卫——霍根那边能说上话的人。
贵族的私兵呢?卡斯曼问。
一面都不给。
卡斯曼沉默了一瞬。
这会把马库斯逼急。他刚拿到调度审议权,你转头把盾给了行会和教会——这是在告诉他,他的纸没用。
不是逼。是让事实说话。
雷曼说,贵族的兵拿着二十年前的旧甲守城墙,行会的兵拿着符文盾——你觉得兵自己怎么看?兵不傻。谁给他们好甲好盾,听谁的。这不是我教的,是战场上用命换来的道理。
卡斯曼想了想,没再反对。
当天下午,雷曼在城主府西侧院落里摆了一张长桌,请行会代表和堂区守卫方面的联络人来看装备。
布兰带着船商行会的人来了,堂区守卫派了一个叫塞拉斯的百夫长——四十来岁,银白金纹甲,话少,但眼睛一直在扫装备,扫得很细,连盾面铆钉的间距都看。
雷曼没急着讲道理。先把一面符文盾竖在桌上,让塞拉斯拿战斧砍。
塞拉斯举起战斧——是堂区守卫制式的双手斧,斧头五斤重——一斧砸在盾面上,火星四溅,符文亮了一道蓝光,斧口卷了。
盾面连划痕都没留。
再来。雷曼换了一面旧盾——威斯特玛守军现在用的那种,木板包铁皮。塞拉斯一斧下去,旧盾裂成两半,木茬飞了一地。
布兰的眼睛亮了。
塞拉斯把卷了口的斧放下,伸手摸符文盾的边缘,指腹蹭过符文纹路,手感很细,像摸着一面磨过的铜镜。这东西……多少面?
先给行会民兵二十面,堂区守卫十面。后续看配合度再补。
雷曼说,不要钱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拿着这面盾的人,在恶魔来时,听联防调度,不听各自的主家。谁的面子都不管用,只认调度令。
布兰和塞拉斯对视了一眼。布兰先开口:行会的兵拿这面盾,马库斯那边——
马库斯那边我来说。
卡斯曼接过去,声音不重,但落得很实,行会配合联防调度,是行会的权利,不是贵族的恩赐。特许状写得很清楚——城市武装归市议会管辖。市议会里,行会有席位。
布兰点头,没再多问。
塞拉斯把符文盾抱起来,转身走了——步子快,像是怕被人追上夺回去。
消息传得比雷曼预想的快。
当天晚上,马库斯宅邸的书房灯亮了一整夜。第二天上午,贵族议会里有人提出重新讨论调度权归属——被马库斯压下去了。
但压的声音不像前天那么硬,有了裂纹。裂纹不大,但够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