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蘅……应不应该坦诚,告诉失独母亲宁婶,宁九……死于执行一场绑架?
苏梨低了低眉。
在她的身体里,就装着她自己的孩子,在轻轻蹭她的肚皮。她的手控制着强按住,才虚虚悬着,没能去触碰宝宝。
顾慕飞不知道她先兆流产过。在血流下大腿的那一秒,她以为要失去这个孩子。她躺在急诊室里,在最黑暗、最不知何去何从的那么一瞬,她甚至觉得,这样,也是某种交代,某种解脱……
她和她的孩子才相处了四个月。
可宁婶的孩子宁九,是二十年的青春光阴吧。
苏梨的目光回焦,才意识到她还在怔怔看着顾慕飞的脸。
顾慕飞仍深陷在枕头里,但似乎借着手肘,让自己支起来一点点,比刚才看起来高了一点点。他明显在咬着牙,强忍着痛,忍到脸颊都泛起病态的薄红,手按在心口。
也许,顾慕飞并没在期待什么答案,只是想看看她……
苏梨转过眼神,绞着手指,回答:
“这和我们之间不一样。顾慕飞,你别想蒙混过关。”
“哈。”
顾慕飞露出虎牙尖,也哂笑得干脆。
他松了力气,喘息着,又倒回枕头。一大块脓血随着他说话,滑进了引流管:
“……苏梨,我并没想蒙混过关……我在你心里,已经这么坏了吗?”
苏梨并不想争辩。她和顾慕飞可以这样拉扯到地久天长,他们就这样合适,这样彼此了解、计算又肮脏。
他们聊下去也没什么意义……至少,他们离婚都不用吵架。
苏梨摸上手中的信封。
“……是啊,苏梨,我清楚。”
顾慕飞仰面喘息着,语气软透了,软进苏梨的心底:
“……因为,在苏苏你心里,我们是夫妻。我们同起居共命运……不一样。”
苏梨瞬了瞬眸。
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在打鼓。顾慕飞又沙哑开了口:
“……唐蘅不愿拿你的赎金给宁婶。但她也没有别的钱,她母亲也没存过一分钱。
“我提议让她在国内自,刑满后,由我资助她去上学。唐蘅她自己指定说想学园艺。
“以后,路都是她自己的。我和她不会以兄妹相称,在这之后,我们也不会再见面。”
苏梨点了点头。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在处理麻烦方面,她永远可以相信顾慕飞。
“可是苏梨,你当时被绑,不知道唐蘅怎样嘲讽我。她说,‘唐家的血不肯专情’……”
专情?顾慕飞,那不是你的问题。
“……唐蘅做女仆时,她想拿捏我们夫妻的把柄,你知道,”
忽然,顾慕飞笑了笑,“她把隐形摄像头装在了我们的小起居室和卧房里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,三个月。”
男人惨笑着,竖起三根手指。
小起居室……
卧房???
苏梨猛地转过头——
“苏梨啊。我非常想把那些视频都私藏下来——”
顾慕飞!!
苏梨脸上滚滚烧。她不管顾慕飞龇牙咧嘴喊痛,硬从他的身体底下揪过一只枕头,死瞪着床上虚弱到好像只剩一口气、但还在冲她傻笑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