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呼唤。
没有回应。
塞缪尔的心微微一沉,他迅速起身,几步便跨到窗边,伸手抓住了厚重的窗帘,用力一扯——
窗外,没有预想中飞驰而过的旷野或城镇剪影。
只有天空。
一片浓郁到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天幕,低低地压在天际。
而在这诡异天幕的正中央,悬挂着一轮月亮!
一轮巨大、圆满的血红色月亮!
它离得如此之近,仿佛就悬停在列车上方咫尺之遥,表面的纹理都清晰可辨。
没有风,没有云,没有任何移动的景物。
只有列车自身在被红月笼罩的黑暗中孤独前行。
塞缪尔的心脏沉重地搏动了一下。暴雨的前兆?还是别的什么?
就在这令人不安的死寂与红光中,塞缪尔的眼角余光,忽然捕捉到了什么。
不是来自窗外,而是来自他身侧的车窗玻璃。
那映照着诡异红光的玻璃表面,如同一个暗红色的镜面,而在那镜面之中,在他身后昏暗的车厢,模模糊糊地……映出了另一个轮廓。
寒意瞬间顺着塞缪尔的脊椎窜上天灵盖!
刚才车厢里不是……?
瞬间的惊骇过后,他迅速反应过来,身体甚至还没有完全转过去,那把神秘学武器的枪口就已经锁定了对方。
车厢内昏暗,仅有那诡异的红月光透过窗户,吝啬地提供着照明。
那人坐在塞缪尔刚才位置对面的下铺上,姿态安静,甚至称得上优雅。
一席纯黑的长裙,式样古典简约,裸露在外的肌肤是一种毫无血色的纯白,深色长发如瀑般披散,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,和一抹颜色极淡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唇。
她没有动,似乎对直指自身的枪口毫无所觉,闲适地坐在铺位上,苍白的手指交叠着放在膝头。
她那仿佛刚刚睡醒的慵懒声响起:“反应很快嘛,小家伙,这枪……看着有点眼熟。”
“但用那种小玩具指着一位女士,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,尤其是在你刚刚带走了我的人之后。”
我的人?是指鲍里斯?塞缪尔心念急转,没有放下枪:“我不清楚你指的是什么?”
“呵呵……”
女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,一只手支着下巴,“你当然知道,是我给了他新的方向,新的可能性,他算是我近期比较有趣的一件作品,虽然这次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。”
她摄人心魄的眼眸微微转动,带着审视开口:“那么,能告诉我吗,这位不请自来的护送者……你要把我的人,带到哪儿去?”
塞缪尔沉默了两秒: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哦?”
女人似乎被这个回答逗乐了,“那谁应该知道?”
塞缪尔没有回答,只是将枪口又压低了一分,传递出无声的警告。
女人有些无聊地移开了视线,她的目光随意扫过塞缪尔的身体,然后,忽然停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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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,她忽然抬起一只手,被黑色手套覆盖的手指在空气中随意地一捻。
一枚暗色的吊坠凭空出现,在她纤长的指尖轻轻摇摆。
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向自己胸口——那里空空如也。
女人没有解释,她只是用那双映着红月的眼睛,重新看向塞缪尔,然后将那枚吊坠举到眼前,举到塞缪尔警惕的弹道路径上。
然后是……一种奇特的沉默。
“哼……”
最终,她只是发出一声冷哼,也不知是嘲弄还是什么。
然后,捏着吊坠的手指,轻轻一弹。
动作轻描淡写,但那枚吊坠却如同被强弩射出,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晦暗流光,直射塞缪尔的胸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