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快了!塞缪尔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,只感到胸口上方传来一股冰冷的冲击!
一声闷哼,塞缪尔被这股力量撞得向后踉跄,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。
他低头看去,只见那枚坚实的吊坠,竟已在自己胸前碎裂开来,化为无数的碎片,深深地扎入了他的皮肉之中。
他猛地抬头,想再次举枪,视野却骤然扭曲、模糊——
再次睁开眼时。
眼前是车厢熟悉的天花板,耳边是列车规律的“哐当”
声,身下是铺位粗糙的布料质感。
一切正常。
是梦?
他立刻坐起身,手按向胸口,可以感受到衣物下那带着坚硬质感的吊坠,它好端端地挂在那里,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。
窗外是正常的阳光,没有无尽的黑暗,没有那轮巨大的红色月亮。
对面下铺空无一人,只有整理过后的被褥。
“做噩梦了,塞缪尔?”
角落里,鲍里斯嘶哑的声音响起。他依旧裹在那条脏污的灰毯里,像一团凝固的阴影,“你的脸色可不怎么好。”
塞缪尔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车厢,不放过任何角落:“刚才,有人进来过吗?除了你我之外。”
鲍里斯似乎嗤笑了一声:“怎么,梦见债主追上门了?”
塞缪尔沉默下来。
那么,刚才那一切……只是一场梦?
他将这个疑问压入心底,没有对鲍里斯提及梦中细节,打算到了日内瓦,先和亨利确认一下,或许可以得到一些答案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挑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,列车正行驶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地带,远处已经能看到零星城镇的灯火。
“列车到哪了?”
“应该快到维也纳了。”
鲍里斯嘶哑地回答。
塞缪尔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放下窗帘,转身准备坐回自己的铺位,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的鲍里斯。
他低垂着头,仅存的那只手有些笨拙地摆弄着一个色彩鲜艳的物件。
那是一个木制的套娃,漆面有些磨损,但图案依旧鲜明——一个穿着花卉图案服饰、脸颊红扑扑的胖娃娃。
“这是?”
塞缪尔很难想象鲍里斯这样的人会随身带着这个。
鲍里斯动作顿了一下,瞥了塞缪尔一眼,又垂下去,用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套娃光滑的头顶。
“是我送给艾玛的。”
他嘶哑地说“我给过她不少小玩意儿,路上捡的,从那些……过路人手里换的。”
“昨晚,在我‘死’了之后。等我再有点意识,发现自己被扔在那些残骸上面的时候,这东西,就塞在我这只空袖管里。”
他举起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示意了一下,布料软塌塌地垂着。
“她放的。”
鲍里斯用的是陈述句,尾音里却带着一丝自嘲般的疑问,“她就这么……讨厌我吗?还要用这种方式来跟我划清界限?”
车厢里安静了片刻。
塞缪尔看着那张被火焰和仇恨深深烙印过后的脸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“也许是你想错了呢,鲍里斯。”
鲍里斯抬起眼睛。
塞缪尔继续道:“她可能不是想把它还给你,”
“也许她只是觉得,这是你留给她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。她无法面对你不在的事实,所以选择让它陪着你。”
“这是一种告别,鲍里斯。笨拙,但或许是她能想到的,最郑重的方式。”
鲍里斯沉默了很久,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那小小的套娃,更紧地握在了仅存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