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哼~工艺倒是不错,几乎能以假乱真了,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。”
声音的主人顿了顿,仿佛在仔细品味。
“可惜,没有心脏,再精巧的造物,终究只是个空壳。”
亨利看着地上的帕扎尔勒,或者说,帕扎尔勒的残骸,半晌,他才缓慢地操控轮椅转了过去。
拱廊的阴影下,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步出,一身优雅的黑裙,裙摆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。
阴影模糊了她的面容,却遮不住那双正饶有兴致打量着亨利的眼眸。
亨利的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帕扎尔勒的“尸体”
和女子的出现,都只是预期中的一幕。
“果然如此,”
亨利开口,“从听到第二起模仿拙劣的血食怪案子开始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伊斯坦布尔发生了如此恶劣、且明显指向血食怪的连环命案,在我的记忆里却找不到对应的痕迹。”
他微微偏头,视线穿透了别墅的墙壁,望向外面的城市。
“唯一的解释是,这起案子本身,就是在上一场‘暴雨’冲刷之后,才被添加到这个时代里的新事物。”
目光重新落回黑裙女子身上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。
“我想的应该没错吧,小瓦。”
阴影中的轮廓微微一滞。
“小瓦……”
那个慵懒的声音里,掺进了一丝明显的不悦,“这么多年过去,你还是喜欢用这种令人不快的称呼。”
“对一位比你年长许多的长辈,用这种态度,真是叫人伤心啊。”
亨利轻轻叹了口气,尽管那叹息里听不出多少真切的伤感。
“伤心?”
阴影中的女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“你?亨利·弗拉德,也会伤心?”
她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,“我见识过你太多副面孔,冷酷的、算计的、漫不经心的……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,比那堆精巧的血肉记忆更像是个拙劣的笑话。”
亨利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好吧,”
他从善如流地改口,“瓦伦缇娜。”
那道轮廓顿了顿,似乎在观察亨利脸上的每一丝变化,然后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腔调:
“虽然我依然不信你会‘伤心’,但你的表现确实让我有点意外,我原以为你会更……空一些,直到看到这个……”
她的手臂从阴影中抬起,被黑色手套覆盖的指尖拈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朵花。
花瓣纯白,形态优雅,只是边缘因失去水分而微微蜷曲,显得有些萎靡。
——一朵白菊。
如果塞缪尔在此,一定能立刻认出,这与亨利不久前去墓园时,放在罗莎琳德空墓前的白菊一模一样。
“看来漫长的时光,终究还是在你那石头一样的心上,刻下了点不一样的纹路?哪怕只是模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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亨利的目光落在白菊上。
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从那双眼眸底部浮现上来,像是冰封的湖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。
瓦伦缇娜——现在或许该用这个正式的名字称呼她——她似乎很满意亨利此刻的反应,她将那朵白菊在指间转了转,仿佛在欣赏一件精致的战利品。
“找你,可真不容易。”
她再度开口,“伊斯坦布尔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尤其当你刻意想躲起来的时候……就像一滴水混进了博斯普鲁斯海峡。”
“更麻烦的是,总有些不太识趣的石油脑子在周围嗡嗡作响。”
她微微偏头,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,“重塑之手的那些家伙,嗅觉倒是灵敏得很,糊弄他们,可花了我不少额外的功夫。”
亨利的视线从白菊上移开,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。
“嗯?就连你也加入了重塑之手?”